第十五章 夢魘擱淺,無人生還(月初求票)
「是威爾·德雷克?!我們抓到他了。」
「太准了,『持有【水手長哨】的人會得償所願』占卜真是神奇。」
以「水手長」漢特為首的一群水手無比驚喜。
他們全都看過威爾的照片,其中一個還是最開始盯梢的兩個水手之一,一眼就認出了他。
威爾沒有聞到對方身上有火藥味,確定這四五個人既不是潛航者,身上也沒有攜帶槍械,一點也不緊張。
加上這裡偏僻無人,心裡反而有些躍躍欲試,想要順手向近海私掠者收一點利息。
剛好,衣兜里裝著的那隻深度計也在拱火:
「偉大的主人,幾個躲在臭水溝滿身腥味的黑潮魚人也敢阻擋您征服食屍鬼帝國的腳步,拔劍吧,英雄的第一戰將是您名揚天下的開始。」
威爾沒理它,只是看著對面那群近海私掠者,「色厲內荏」地斥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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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普利茅斯市的頭部幫派都有黑市的股份,你們近海私掠者堵在出口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想把我們買賣的商品、錢財搶回去?」
水手長漢特帶著手下步步緊逼,嘴唇咧開,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少說廢話了,德雷克先生,你知道我們找你是為了什麼。
今天你可是真能跑啊。
可惜,你的垂死掙扎耗幹了我們船長麥爾斯先生最後的仁慈,現在他很不高興,吩咐我們請你回去小住幾天。
要怪就怪你自己找死,竟然自己主動到橋區來,不然我們想找麻煩還沒那麼容易,你還可以苟延殘喘幾天。」
說著從髒兮兮的口袋裡掏出一柄短刀,身後幾個水手也各自掏出了棍棒圍了上來。
這裡終究是帝國三大海軍母港之一,不是什麼古代的海盜私港,也不是混亂的新大陸,持槍走在路上的麻煩遠大於收益。
除了兩位潛航者船長麥爾斯、大副比爾之外就沒人可以合法持槍了,動用槍械的後果大多數人也承受不起。
不過,在他們的認知里,這麼多人對付一個病弱的大學生,冷兵器也完全足夠了。
漢特十分猖狂,大步走到威爾面前,比劃著名短刀:
「呵呵,一個象牙塔里的學生就不要想著再耍花招了。
把你身上的錢,還有從黑市買的東西全都交出來,我們可以只打斷你一條腿,讓你繼續躺上六天。
除非你小子有槍,否則我們只需要幾個呼吸就能把你全身的骨頭打斷,我勸你還是老實一點,不要惹你漢特叔叔生氣。」
威爾站在原地認真聽完了他的話,用力點頭。
不等一群近海私掠者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下一刻,一把黑沉沉的左輪槍就抵在了漢特的額頭上。
「把你們身上的錢全都給我交出來。」
漢特和水手們:...???
這對嗎?
借著傍晚時分的夕陽,他們清楚看出了威爾手中那柄手槍的型號。
六響轉輪槍的巔峰之作——【韋伯利六響終結者】。
槍管長152毫米,全槍長286毫米,重1.08公斤。
使用.455韋伯利口徑彈藥,子彈重量超過了17克,屬於「慢速大口徑」彈藥,停止作用極強,威力巨大。
五十米距離內,不要說是人頭,就算堅硬的牛頭也得被開出一個大窟窿。
這群幫派成員這才想起來,德雷克家族跟他們這些幫派分子不一樣。
手握一張王室賜予的《加築雉堞許可證》,就算在家裡建城牆、裝大炮都完全合法,只是持槍上街這種小事根本就沒人管。
一滴冷汗從水手長漢特的額頭滴落下來,聲音發顫:
「冷靜。冷靜啊,德雷克先生,剛剛都是開玩笑的。
我們是擔心您在橋區出意外,準備把您護送回巴克蘭莊園啊。」
「對對,就是這樣。」
沒有任何「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刀快」的妄想,手裡的短刀「噹啷」一聲滑落在地,身後那些嘍囉也跟著鬆開了手裡只會惹人笑的棍棒。
反正誰也不敢賭威爾的左輪槍里有沒有子彈。
「少廢話,拿錢!」
聽到威爾催促,一個個哆哆嗦嗦從兜里取出了紙幣、硬幣,加起來一共也只有13鎊12先令零8便士。
「一群窮鬼。」
威爾本想趁機回回血,沒想到這群近海私掠者竟然比自己還窮。
這時,普利茅斯市的點燈人點亮了附近街區的煤氣路燈,借著燈火威爾看到漢特脖子上有一點銀色的反光。
「什麼東西,拿出來。」
手中的左輪又緊了緊。
漢特臉色一變,一邊暗罵占卜害人,一邊苦著臉從脖子上摘下了一隻銀質哨子。
威爾看清它的模樣頓時瞳孔一縮,那是一隻標準的「水手長哨」。
注意斷句,不是「水手」長哨,而是「水手長」哨,字面意思就是水手長的哨子。
水手長是管理水手的直接長官,無論是風帆戰艦時代還是現在的巨艦大炮時代,水手長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會把這種哨子掛在胸前,用於指揮。
不要指望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能用吼叫聲指揮船員,軍官們只能通過水手長哨發出的尖銳哨音在風浪中傳遞命令。
這隻哨子尤其特別,主體是白銀材質,上面用鎏金工藝裹了一層純金,表面鏨刻成了金鹿的徽記,在煤氣燈照耀下流光溢彩。
最關鍵的是,上面的紋章跟德雷克家族的金角鹿一模一樣!
威爾忍不住厲聲質問:「這哨子是哪裡來的?」
漢特完全不敢惹怒這個愣頭青。
德雷克家族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他沒有任何軟肋,別人不敢隨便殺人,但這種無敵之人肯定敢,只得老老實實交代道:
「德雷克先生,不要開槍,我說。
這是那位債主委託我們收債時,提前支付的定金之一。
是當年在那艘環球冒險船【金鹿號】上服役過的水手長哨,靠它就能從你們的夢魘道標里得到全套的神秘學知識。
委託人說這是他的誠意,我是水手長,船長就把這件古董水手長哨交給了我保管。」
威爾聽到這話,挑了挑眉梢:
「金鹿號上的東西?」
他倒是知道先祖弗朗西斯·德雷克的那艘冒險船【金鹿號】在完成環球航行之後,就被永久停在了泰晤士河畔的德特福德干船塢,作為航海博物館進行公開展覽。
當初他被姑姑克里斯蒂娜接到霧都,就讀伊頓公學的時候還登船參觀過。
這些船上的舊物對別人來說只是價值不菲的古董,但對德雷克家族的潛航者來說,卻是無需加工就能直接使用的天然【銀鑰匙】!
「這東西可比我從莊園裡隨便找的古董強太多了,就算用一千鎊都不換。
運氣不錯。
不過,他們做的那個占卜『持有【水手長哨】的人會得償所願』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其實是這枚哨子主動找上的我?」
下意識想起早上精神錯亂事務委員會那位馬修隊長說過的話:「最近這兩個月時間裡怎麼會突然跳出這麼多『夢魘擱淺』事故,而且都對活人的脖子感興趣?」
兩個月是伯父失蹤的時間;「無頭種」怪談暴走的時候,自己的頭剛好也掉了;還有傳聞中祖先下葬時的「鹿頭標本」;再加上突然對自己出手的神秘「債主」,竟然還提前拿到了自家【金鹿號】上的寶物...
似乎有一條線正在把這些東西串到一起。
威爾的滿腔疑惑還掛在臉上,巷道盡頭忽有森寒的陰風吹拂而來。
呼——!
空氣變得有些粘稠,遠處的煤氣燈悄悄染上了一層幽藍色。
他的鼻子動了動,從風中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好像是火鍋煮豬腦花的麻辣鮮香。
「上次聞到這種味道好像是今天早上,在...普利茅斯大學神學院的兇案現場?」
嗖!
耳邊傳來破空聲,站在最後面的一個水手突然發出短促的慘呼,雙腳離地,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索高高吊起。
只聽「嘎巴」一聲脆響,明顯是頸椎在強大的力量拉扯下瞬間折斷。
「怎麼回事?」
慘叫太過悽厲,漢特顧不上自己還被槍指著,下意識回頭看去。
只看到一個頭上戴著麻布頭套的慘白人影,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還不等他們看清「來人」的樣子。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嘎巴!嘎巴!嘎巴!...
頸椎斷裂的聲音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被一條無形的繩索猛然吊起,瞪大眼睛,吐長了舌頭,雙腿像盪鞦韆一樣在夜風裡擺來擺去,跟當初那位神學院助教的死法一模一樣。
當然,可憐的威爾·德雷克先生也沒能成為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