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懲罰
「呵,現在倒是肯叫我名字了。」容鶴聿捏著她的下巴,強行把她的頭轉向自己。
「你放開我!」池宥梨是又氣又怕。
「我問你,為什麼往趙無得懷裡撲?」
「我就是沒站穩,扭了一下,真的不是故意的……」
「撒謊。」男人的聲音像浸了冰。
他又不信她,池宥梨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趁著他手上力道鬆了一點,她猛地掙開就想跑。
可還沒邁出腳步,就被一把拽了回去,整個人又重重撞進他懷裡。
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和男人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著她。
「容鶴聿!」她失聲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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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喊完,他忽然就不動了。
池宥梨大氣都不敢喘,心臟砰砰砰地跳。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
「出去。」
池宥梨得了自由,迅速從他懷裡退出來,一臉防備看著他往後退。
容鶴聿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從太師椅上站起來,高大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穩。
餐廳里沒開燈,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窈窕輪廓和空氣中隱隱約約的香味
池宥梨嚇得又往後退了兩步。
容鶴聿自然是看到她後退的動作,該死!這女人就知道躲他。
他沒再看她,轉身大步往外走:「宋青山!」
「少帥!」宋青山小跑著過來。
「扶我回房間。」
「是。」
池宥梨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涼的瓷磚地面上。
她真怕,怕那天晚上的事再來一次。
院子裡,一盞電燈不知什麼時候亮了。
牡丹提著一盞琉璃罩子的煤油燈,沿著走廊快步過來找人:「大少奶奶?」
她一邁進正廳,桌上放著酒罈子,地上滾著酒杯。
燈光一晃,看見了屏風後面癱坐在地上的人。
「大少奶奶,您這是怎麼了?!」牡丹嚇了一跳,「怎麼坐地上了?地上涼啊!」
池宥梨抬頭看見牡丹,心裡的恐懼才一點點散開:「我沒事。」
牡丹看到她臉色蒼白,也不好過問:「那我們先回房間嗎?」
池宥梨借著她的手站起來:「嗯。」
回到房間,梳洗過後。
池宥梨躺在床上,腦子裡還在反覆想著剛才的事。
她閉上眼睛,耳邊迴蕩著那一聲聲帶著嘲諷和怒意的質問。
胸口悶得喘不過氣,鼻尖一酸。
她今天真的只是腿麻了,沒站穩才摔進趙無得懷裡的。
困意慢慢上來,她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裡也不安生,又開始做噩夢。
白皙的皮膚融進夜色里,細若蚊蠅的哭聲慢慢散開。
昏暗的光線里,她哭著求他:「容鶴聿!你是阿景最好的朋友……你不能這樣……」
「你是不是想趁我走了,一個人在聞宅里,跟那些男人鬼混?」男人寬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將人壓向自己。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女人搖著頭,拼命否認,可越否認,她承受的力道越大。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進男人結實有力的腰腹……
他呼吸越來越重,越發顧不得了,只想懲罰這個不知道安分守己的女人。
一陣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酒罈子。
快半夜了,門才開,她從裡面跌跌撞撞走出來。
扶著門框,眼睛是空的,像是被抽走了魂兒。
牡丹趕緊上去扶她:「大少奶奶,您沒事吧?」
「沒事……」她拉了拉領口的衣裳,「回房間吧。」
回到房間後,她啞著嗓子說:「你去幫我把熱水放好……」
她不想身上留著那個男人的味道。
「好,大少奶奶,您先歇著,我這就去。」牡丹轉身去了浴室。
人走了以後,她終於撐不住了。
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里,嗚嗚地哭了起來。
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天剛蒙蒙亮。
池宥梨從噩夢裡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夢裡那種強烈的背德感讓她特別難受。
那種孤苦無依、任人欺負的委屈,不只是夢裡那個女人的感受,也是她現在真實的處境。
吃完早飯,池宥梨看見宋青山在後院安排了幾輛汽車。
再過一天,他們就要回凜州了。
池宥梨心情很複雜,但也隱隱有點高興。
複雜的是他們走了,這個家就只剩她自己了。
高興都的是人走了自己就安生了,不用每天提心弔膽。
「大少奶奶,容州長過來了。」牡丹提醒道。
池宥梨轉過身,就看到容鶴聿那高大的身影朝她走過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呢子軍大衣。
黑金色軍裝肩章上是凜州軍徽,腰間扎著牛皮腰帶,腳下一雙鋥亮的馬靴,每走一步都帶著一股不容冒犯的氣勢。
這種體型上的壓迫感,讓池宥梨一下子想起了昨天被他死死按住的感覺。
他那胸膛和手臂,好像隨便就能把她像螞蟻一樣捏死,如果他真的要強來,她根本逃不掉。
池宥梨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但餘光瞥見牡丹還在旁邊,她不能不給聞家當家人面子。
「鶴聿來了。」她點了點頭,還是叫了聲鶴聿。
容鶴聿當然看到了她那個後退的動作。
他早上醒來就想起昨天在客廳發生的事,沉默了很久,第一次覺得自己差點幹了畜生不如的事。
「你先下去,我和大少奶奶有點話要說。」
牡丹看了池宥梨一眼,走遠了。
容鶴聿摘下軍帽拿在手上,露出一頭利落的短髮。
他的眉眼和聞邯景是有點像,但多了一股殺伐果斷的狠勁。
「昨天的事,是我的錯,我不是故意的。」容鶴聿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克制。
池宥梨沒想到他會道歉,像他這種頂尖上的人,開口道歉就是自降身份。
她給了個台階:「沒事,我能理解,畢竟小叔子當時喝多了。」
容鶴聿聽得出來她話里不待見自己,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口鬱氣在胸腔上不來下不去。
「明天我就回凜州了,你在家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可以隨時來找我,另外,每個月我都會往你這裡寄錢,放心,足夠你開銷的。」
「謝謝小叔子照顧。」有他這些話,無論如何她都能在聞家安穩過日子了。
第二天,廚房一大早就做了一桌菜。
池宥梨不想參與他們,和牡丹路過門口的時候遠遠看了一眼。
容鶴聿把軍大衣脫了,只穿一件白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臂,跟那些軍官們說說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