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是人,不是隨意擺弄的物件


  當時她在一家店看耳環,看中了一雙珍珠鑲鑽耳環。

  剛要開口,旁邊一隻手伸過來先拿走了。

  「這支耳環我要了。」是一位穿鵝黃旗袍的小姐。

  池宥梨正要說話,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怎麼回事?」

  趙無得從門外走進來,目光掃過櫃檯,落在她身上。

  那小姐認出他來,連忙打招呼:「趙副市長。」

  趙無得沒理她,看了眼她手裡的耳環,又看向池宥梨:「聞大太太也看中了這雙耳環?」

  池宥梨還沒開口,那小姐已經搶著說:「趙副市長,是我先拿到的。」

  趙無得這才轉頭看她:「你先拿到的?那你問問老闆,你付錢了嗎?」

  老闆連忙搖頭:「還沒,這位小姐只是說要看一看。」

  「那就是還沒定。」

  「既然沒定,就該有個先來後到,聞太太先看的,你後來的,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那小姐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瞪了一眼池宥梨就走了。

  趙無得拿起那雙耳環,遞給池宥梨:「聞太太,這耳環是你的了。」

  周圍都是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異樣,池宥梨沒接:「謝謝趙副市長,剛才看了價格,今日帶的錢不夠,就不買了。」

  趙無得:「跟我客氣什麼,錢是小事,我送給聞太太。」

  「不用了,趙副市長事忙,我就不打擾了。」

  「不急,難得出來一趟,聞太太看看還想買什麼?」

  「不買了,家裡還有事,我先走了。」池宥梨說完匆匆就走了,就跟身後有猛獸一樣。

  池宥梨發現他對自己的稱呼一直在變,花樣多得跟他的心思一樣。

  過了幾天,外面的閒話也越來越難聽。

  池宥梨找不到人說,全都憋在心裡,終於病倒了。

  「大少奶奶……」這些天牡丹隱約感覺到了什麼,但主子不提,她也不好開口,「趙太太來看您了。」

  池宥梨強撐著起來見了客。

  趙太太來到她的房間,但池宥梨覺得,這點小事根本用不著趙太太親自跑一趟。

  果然,牡丹一出去,趙太太就開了口。

  「聞太太,我今兒來,是有句話想問問你。」

  「趙太太請說。」

  「你跟我們家老爺……」趙太太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不是走得有點近了?」

  池宥梨一愣:「趙太太這話是什麼意思?」

  「聞太太別緊張,我沒別的意思。」趙太太放下茶杯。

  「我就是想著,你要是真跟我們家老爺有那份心思,也不必藏著掖著,我這個做大太太的,也不是不能成全。」

  池宥梨臉色白了白:「趙太太誤會了,我跟趙大人什麼都沒有。」

  「是嗎?」趙太太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神微眯,看著她,「可我聽說,前兩天在一家店,我們家老爺還幫你出頭了?」

  「那是碰巧遇上了,趙大人替我解了個圍,我連謝都沒來得及好好說,更何況我本身就不喜歡那樣的東西。」

  「哦——」趙太太拖長了音,又笑了笑,「是我多心了,聞太太也別往心裡去,我這人就是愛胡思亂想。」

  又來試探她,誰想過她的感受?

  她只是死了丈夫,成了寡婦,不是人人都能隨便擺弄的東西。

  「趙太太多慮了,我和聞邯景感情很好,他去世,我恨不得跟他去了,對趙大人,從來只有敬重。」

  即便如此,趙太太還是反覆試探了好幾回,直到滿意了才走。

  池宥梨靠在床上,咳得臉色慘白。

  「牡丹,你有沒有覺得,這麼大個華城,沒有咱們倆的容身之處?」

  聞家唯一的男人一走,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找上門了。

  「大少奶奶,外面那些閒話跟咱們沒關係,您別往心裡去。」

  池宥梨看著她,苦笑了一下,「要是不止這些呢?」

  她只看到了外面的風言風語,卻不知道更可怕的是那些虎視眈眈的男人。

  他們在等她撐不住的時候,撲上來把她生吞活剝。

  她從來沒有這麼深刻地體會到,寡婦的日子有多難熬。

  「不止這些?」牡丹想起剛才的趙太太,心裡猜到了幾分。

  「大少奶奶,要是咱們應付不來這些人,不如先躲躲吧。」

  「怎麼躲?」

  「要不……回莫家住一陣子?」

  池宥梨搖了搖頭,「莫家不會收留我的,從小他們就對我不好,巴不得我早點嫁出去,聞家勢大,聞邯景又去世,他們從我這裡討不到什麼好處,早就懶得來往了,現在我成了寡婦,他們更不會管我死活。」

  牡丹沉默了。

  大少奶奶在娘家的時候就沒過幾天好日子,嫁到聞家才算喘了口氣。

  如今大少爺一走,竟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突然想到一個人,但沒說出來。

  兩天後,池宥梨瘦得更厲害了,整天待在容公館裡,門都不出。

  直到季奏又讓人送信來,池宥梨直接讓牡丹拿去燒了。

  牡丹燒之前鬼使神差地打開看了看,這才知道大少奶奶這些日子都在經歷什麼。

  「大少奶奶!」

  牡丹急匆匆推門進來,臉色都變了。

  「不是讓你拿去燒了嗎?」

  「我本來是要燒的……」牡丹走到她面前,「但我打開看了一眼。」

  「大少奶奶,季公子在信里寫的那些話,他一直在糾纏您,是不是?」

  池宥梨沒說話。

  「您怎麼不告訴我?」牡丹的聲音帶了哭腔,「我還以為就是些普通信件,我以為……」

  「告訴你有什麼用?」池宥梨打斷她,「告訴你,你能去把他攔下嗎?」

  牡丹被噎住了。

  「我連門都不出,他還是能把信送到我手上,」池宥梨垂下眼,「我能怎麼辦?」

  天殺的流氓!

  表面上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裡居然這麼齷齪!

  她簡直不敢想像大少奶奶這些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牡丹實在看不下去了,「大少奶奶,咱們去凜洲找容州長吧!見您有難,他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更何況,他跟大少奶奶之間還有過男女之事。

  再怎麼不合規矩,大少奶奶也算是他的人。

  池宥梨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冷不丁被牡丹提起,背叛丈夫的愧疚感又一次刺痛了她。

  可她更想活下去,想體面地活在這個世上。

  「容鶴聿……」這三個字在她嘴裡輕輕滾過,想起他心中無女人的做法。

  捨身投靠他,他真的願意收留她不趕走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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