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嫂子住我那裡比較好


  牡丹拎著行李箱:「大少奶奶,東西都收拾好了,咱們走吧。」

  池宥梨回頭看了一眼住了大半年的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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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大少奶奶,咱們這一走,還回來嗎?」

  「我也不知道。」池宥梨收回視線,「走吧。」

  聞宅的下人已經被她遣散了,剩下一座空宅子。

  要不是周圍那些男人盯得太緊,她也不會跑去北方投奔容鶴聿。

  她只能賭一把了。

  黑色汽車駛出華城,到了火車站。

  站台上人來人往。

  池宥梨拿著大衣,跟著牡丹上了一等車廂。

  火車汽笛一響,哐當哐當地往北開。

  牡丹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小聲說:「大少奶奶,咱們就這麼走了,萬一容州長不收留咱們怎麼辦?」

  「那就再想辦法。」

  「可是……」牡丹咬了咬嘴唇。

  「大少奶奶我們沒提前跟容州長說一聲,這麼突然,他會不會不高興?」

  「我也不知道,」池宥梨看著窗外,「凜州是唯一能去的地方了。」

  夜裡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了會兒,池宥梨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醒來窗外已是另一番景象,地勢漸高,遠處的山脊上能看見零星的積雪。

  牡丹遞了杯水過來:「大少奶奶,快到凜州了吧?」

  「應該快了。」

  第二天下午,列車緩緩停在凜州車站

  旅客們拎著箱子擠擠攘攘下車。

  池宥梨下了車,冷風撲面而來。

  凜州到了。

  車站建築是西洋式的,高大寬敞,拱形穹頂上吊著電燈。

  出口處停著黃包車和汽車,拉客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牡丹拎著行李,眼睛都不夠用了:「大少奶奶,這兒可真氣派。」

  她們正要去找黃包車,忽然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快步走到她面前,攔住了去路。

  「請問是聞太太嗎?」

  池宥梨心裡一緊,下意識把牡丹拉到身後:「你是誰?」

  她剛到凜州,連容鶴聿都沒來得及通知,怎麼會有人知道她來了?

  該不會是季奏或者趙無得的人追過來了吧?

  那年輕人見她臉色不對,趕緊後退一步,掏出證件翻開給她看:「聞太太別誤會,我是凜州軍政府的人,奉州長的命令來接您的。」

  池宥梨看了一眼證件上的公章和照片:「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到?」

  「州長前幾天接到華城車站那邊的電話,說您可能要來凜州,讓我們留意這幾天的火車。」

  年輕人收起證件,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軍牌轎車,「車就在那邊,大少奶奶請。」

  池宥梨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牡丹一眼。

  牡丹小聲說:「大少奶奶,這……」

  「走吧。」池宥梨彎腰上了車。

  牡丹拎著行李跟上去,小聲嘀咕:「大少奶奶,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壞人呢。」

  「別怕。」

  車子穿過凜州城區。

  街道寬闊整齊,兩旁是三四五層高的洋樓,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

  車子一路開到城郊的凜州軍政府大院。

  門口有崗哨,持槍的士兵看到車牌直接放行。

  池宥梨下了車,整了整衣領。

  副官常霄祈走了出來:「請問是聞太太嗎?」

  「是我。」

  「少帥在裡面,請跟我來。」

  過了一會兒,容鶴聿出來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軍裝,外面套了件黑色羊絨大衣,眉骨立體,鼻樑挺直,個子極高,肩寬腰窄。

  站在台階上往下看,目光落在池宥梨身上。

  幾個月沒見,她還是那麼好看,甚至比在華城時更好看了。

  長途奔波帶來的一絲倦意,反倒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味道。

  「嫂子怎麼來了?」

  池宥梨抬起頭看著他,心虛道:「家裡沒事,就是想來看看你。」

  「怎麼穿的這樣單薄,凜州冷,要多穿一些。」

  「多謝鶴聿提醒,剛才在車上不冷。」

  「嗯,」容鶴聿嘴角有一絲上揚,目光又落她臉上:「先進來吧。」

  他把人帶進了大樓。

  裡面暖氣很足,地面鋪著暗紅色的拼花木地板,牆上掛著大幅的凜州地圖。

  走廊里偶爾有穿軍裝的官員經過,見到容鶴聿都停下來點頭致意。

  池宥梨被帶到他辦公的三樓,客廳布局極好,很是講究。

  沙發是深棕色真皮的,旁邊有個小隔間,往前走幾步還有個休息室。

  辦公桌上放著一台搖柄電話機和一沓文件,窗台上擺了兩盆文竹。

  容鶴聿脫下大氅隨手掛在衣架上,在沙發上坐下來,點了根煙。

  煙緩緩吐出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嫂子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池宥梨在他對面坐下,接過一名士兵遞來的茶杯,捧在手心裡暖了暖手:「邯景以前跟我說過,等他放假了就帶我來凜州玩,可惜他沒等到那一天,我想替他完成這個心愿。」

  她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容鶴聿接過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確實是聞邯景寫的。

  信里提到過等學校放假了要帶妻子來凜州轉轉。

  他把信看完,信下夾帶著一些的夫妻間的體己話,看得他胸口莫名發悶。

  容鶴聿把信折起來還了回去。

  「嫂子既然來了,那就住一陣子吧。」

  「謝謝鶴聿。」

  容鶴聿臉色有點不爽,「下次來,記得提前打個電話,我好派人去接你,兩個女人跑這麼遠的路,膽子也太大了。」

  池宥梨撇撇嘴,低下頭,沒說話。

  她總不能說,自己是被人逼得沒辦法了才跑出來的。

  容鶴聿看她不說話,也沒追問。

  他掐了煙,站起來打了個電話,讓人安排住處:「嫂子先去旁邊那棟樓歇著吧,晚上帶你回容公館,」

  隨後又寫了幾個數字,「有事就打這個號碼,電話會直接打到我辦公室,或者讓人來找我都行。」

  「容公館?」

  「嗯,我的房子,嫂子既然來了,就不能在外面租房子或者住旅館,不安全,還是跟我住一起比較好。」

  他說完就穿上大衣出去了,門外有軍官等著匯報工作。

  池宥梨往外看去。

  容鶴聿正跟幾個軍官說話,他站在那群人中間,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個頭。

  牡丹在靠近她,小聲說:「大少奶奶,為什麼不跟容州長說實話?」

  「說了他也不一定信,」池宥梨打斷她,「而且,說了實話,他更不可能會留我。」

  沒多久,容鶴聿找過來了。

  手裡拎著那包她從華城帶來的點心,往桌上一放:「嫂子,這點心壞了。」

  池宥梨打開一看,長毛了。

  放了那麼久,又是捂在包里,不壞才怪。

  「放太久了,我沒注意……」

  容鶴聿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這點心是你做的?」

  池宥梨心裡一緊:「是……是啊。」

  「那嫂子明天重新做一份可以嗎?」容鶴聿嘴角動了一下,「材料我已經讓人買了,明天送到你那邊去。」

  池宥梨張了張嘴:「啊……那好吧。」

  「怎麼了?不方便?」

  「沒有沒有,方便的。」連連擺手。

  她本來想說不會做,可話到嘴邊又改了。

  說了不會做,那這包點心怎麼解釋?

  她撒謊的事不就全漏了?

  容鶴聿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門關上那一刻,牡丹歪頭看她:「大少奶奶,您會做這個點心嗎?」

  池宥梨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包長了毛的點心:「……」

  沒得到池宥梨的回應,牡丹喊了一聲,「大少奶奶?」

  「不會……」

  「那您剛才怎麼不說?」

  「說了不就露餡了嗎。」池宥梨捂住臉,叫你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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