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從來沒想過要玩你
容鶴聿看了一眼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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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宥梨穿著一件荷色旗袍坐在桌前。
肩上搭了條青狐披肩，一角垂下來拖在地上。
胳膊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發呆，盯著面前的湯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副模樣，恍惚間像極了在等人回家的妻子，連一向冷清的容公館都顯得多了幾分暖意。
池宥梨看到他突然出現在面前，明顯一愣，從凳子上站起來。
「小叔子，你怎麼過來了？」
容鶴聿從口袋裡掏出大洋：「忘了給你錢，我給你送過來。」
池宥梨看著他那隻手朝上攤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虎口上有一層常年握槍磨出來的老繭。
她伸手把他手裡的錢都拿走了。
心裡忽然冒出個奇怪的念頭，就好像是大哥在給妹妹零花錢。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覺得有點荒唐，一個寡婦，對著亡夫的摯友想這些，實在不像話。
池宥梨把錢收好，看了一眼桌上的湯：「小叔子，這是廚房剛燉的湯。」
「小叔要是還沒睡，喝一碗再走吧？」
「好。」容鶴聿答應得很爽快。
他注意到，這次是她自己從他手裡把錢拿走的，沒有像上次那樣躲著他。
這個發現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容鶴聿在桌邊坐下，看了一眼雪梨湯：「嫂子也坐，一起喝吧。」
池宥梨應了一聲，伸手去把那碗湯推到他面前。
沒想到瓷碗被熱氣蒸得滾燙，疼得她「嘶」了一聲，手一松，湯碗倒在桌上。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一隻大手握住了。
「燙著了？」容鶴聿眉頭皺了起來。
池宥梨整個人愣住了，連疼都忘了。
「疼不疼？」男人的聲音很低，帶著明顯的關心，像是貼在她耳邊說話一樣。
池宥梨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他怎麼能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大少奶奶」。
她幾乎是本能地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往後連退了兩步，跟他拉開距離。
她偷偷瞄了一眼容鶴聿還舉在半空中的手，沒敢看他的臉色。
也顧不上他會不會覺得沒面子，眼看牡丹就要過來了，池宥梨要趕在她進屋之前，把她擋在門外。
「怎麼樣？容州長在書房嗎？」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一樣。
牡丹搖搖頭：「不在呢，門口的士兵說還在開會。」
池宥梨心裡鬆了口氣，又找了個藉口把她支走：「那你再去會議室那邊看看，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散了。」
牡丹沒多想，應了一聲又跑了。
池宥梨看著她走遠，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接著她就意識到，屋裡還有個更大的麻煩在等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語氣溫和但意思明確：「鶴聿，天色也不早了，您明天還有正事，不如早點回去休息？」
容鶴聿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但回的卻不是她的話，而是問她的手。
「手還疼不疼？」
「不疼了。」說完又覺得這話說得太親近了，趕緊補了一句，「謝謝小叔關心，沒事的。」
容鶴聿看她剛才那副慌張的樣子，生怕被下人撞見，好像他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似的，一股無名火躥了上來。
池宥梨怕牡丹回來撞見，一直提著心，忍不住又催了一遍：「鶴聿，天色不早了……」
話還沒說完，一道高大的影子就罩了下來。
池宥梨下意識往後退，容鶴聿把她這個動作看在眼裡，眼神更陰冷了。
他不再說話，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地逼進她。
池宥梨看出他在生氣，而且氣得不輕，直到後背撞上牆壁，才發現自己沒有退路了。
她慌慌張張地看著他陰沉的眼睛，手抓緊了旗袍：「小叔，我……」
「別生氣」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打斷了。
「我容鶴聿在你眼裡，就這麼見不得人？」
不讓碰，不願意給他縫衣服，不肯戴他送的東西，也不肯主動關心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副防備的樣子。
現在倒好，連她的丫頭都要瞞著，好像被她看見他們倆單獨待在一起，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醜事一樣。
池宥梨被逼到牆角，聽他這麼說，才明白他生氣的理由。
就因為把牡丹支走了，他覺得她不給他面子？
「我這不是怕別人誤會嘛。」
「誤會什麼？」
池宥梨沒想到他會直接反問回來：「你我孤男寡女待在一個房間裡，傳出去多不好聽，要是耽誤你以後找太太，那不成我的罪過了？我這可都是為你好。」
她低著頭，說得特別真誠，好像真是在替他著想。
容鶴聿就這麼直直地盯著她，「那宥梨是不是忘了，你以前也在我面前脫過衣服。」
一聽這話，池宥梨一下子就炸了。
她想起當初為了自證清白乾的那件蠢事，什麼顧慮擔憂全拋到腦後了。
「所以鶴聿想說什麼？想腳踏兩條船？娶太太之前先拿我玩玩，玩膩了再風風光光娶個正經人家的姑娘？」
她語氣一下子變了，直接把容鶴聿懟得說不出話來。
「容鶴聿，你別忘了，我丈夫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用他剛才的語氣懟回去，順便甩了他一張冷臉。
容鶴聿沒說話。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她氣得臉都紅了的樣子。
反而有點開心，「總算不是那副天天愁眉苦臉的樣子，你這樣，比平時好看多了。」
「宥梨，我從來沒想過要玩你。」他收起笑容，認真地說。
池宥梨愣住了。
「我從一開始就沒把你當成玩玩的對象，」容鶴聿看著她，目光坦蕩得讓她不知道該往哪兒躲，「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說完，他沒再逼她，轉身走到桌前，端起那碗灑了一半的湯，仰起脖子一口喝完。
池宥梨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容鶴聿放下碗，抹了一下嘴角，看了她一眼：「宥梨熬的湯不錯，喝完記得早點睡。」
說完就走了，留下池宥梨一個人站在那裡半天沒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