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宥梨可以餵我嗎
第二天一早,池宥梨讓牡丹把那支手鐲退了回去。
容鶴聿看到被退回來的手鐲時,正在吃早飯。
他放下筷子,盯著那隻絲絨小盒看了很久,最後氣笑了,直接找上門去。
「我送你的東西,退回來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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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宥梨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耐著性子跟他解釋:「鶴聿,這種送女人手鐲的事,我覺得還是還給你比較好,省得以後有什麼誤會,到時候就算有一百張嘴,我也說不清楚。」
「你是懷疑我容鶴聿像個長舌婦一樣到處亂說,敗壞你名聲?」
池宥梨抬起眼皮,想起昨天被他堵在牆角的事,她不能不防著他。
「我也是為你好,」她面無表情地說,「萬一以後你娶了太太,知道你送過我手鐲,那不是找麻煩嗎?」
「太太?」容鶴聿聽她一口一個「太太」,胸口堵得慌,卻又發不出火來。
他咬緊牙關,冷冷地問,「我容鶴聿連個女人都沒有,你想得倒挺遠。」
「不遠,」池宥梨不緊不慢地往旁邊走了兩步,「你要是想娶媳婦,我可以幫你牽線搭橋,給你介紹個好姑娘。」
「畢竟我拿了你的錢,幫忙打理家裡的事,下到傭人,上到你的終身大事,都是我分內的事,你要是同意,我今天就能去幫你打聽打聽。」
屋裡安靜得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容鶴聿盯著她,眼神里的情緒翻湧了幾次,最後歸於平靜。
「我容鶴聿的終身大事,就不勞煩嫂子操心了。」
看他走了,她坐回凳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奇怪,今天的茶喝起來怎麼有一股味道,說不上來什麼味兒。
她覺得是茶葉放太久了,就讓牡丹重新泡一壺。
池宥梨繼續翻書,挽起右手的袖子,拿起鋼筆,認認真真筆記。
而後,她看著桌上的紙筆,想起去世的聞邯景。
她拿出新的信紙,打算從現在開始,每個月寫一封信告訴聞邯景她都在幹什麼。
等明年聞邯景忌日的時候,再一封一封燒給他,這樣,他應該能收到吧。
天黑了,容公館裡亮起了燈,池宥梨才放下筆,揉了揉手腕,把寫好的信收好,放進一個盒子裡。
她已經吃過晚飯,打算在西院裡走走。
沒想到剛到院子,就看到常霄祈急匆匆地跑過來。
常霄祈看到池宥梨,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大少奶奶,少帥他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在餐廳里喝酒,我不敢靠近,但又怕出什麼事……」
畢竟過兩天就是劉傍和述洲人再次交易的日子,也是他們抓人的最好機會。
要是耽誤了,事情就大了。
池宥梨皺著眉看他:「他喝酒,關我什麼事?」
常霄祈張了張嘴,心虛地說:「我聽人說,少帥今天中午來找過大少奶奶。」
池宥梨想起中午,容鶴聿為了那根手鐲來找她要說法,兩個人鬧得不歡而散。
她不過是把他送的手鐲還回去而已。
「你聽誰說的就找誰去,」池宥梨瞥了他一眼,「我管不了。」
常霄祈欲言又止,又說:「少帥明天還要練新兵,喝這麼多酒,我怕影響過兩天的正事,大少奶奶,算我求您了,您去勸勸少帥吧。」
池宥梨到書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整個房間都是酒味,茶几上擺了幾瓶洋酒。
常霄祈說,他前面已經喝了兩瓶了。
容鶴聿懶散地靠在沙發上,壯實的身子斜斜靠著,一條腿搭在桌子上,手裡拎著一瓶酒,仰起頭就往嘴裡灌。
池宥梨皺了皺眉,捂住鼻子,酒味太重了。
「鶴聿……」她叫了幾聲,他沒反應,好像沒聽見似的,又喝了一口。
池宥梨把熬好的醒酒湯端過去放到他手邊。
容鶴聿這才開口:「你來幹什麼?」
聲音啞啞的,還挺好聽,池宥梨把手中的碗遞過去:「這是醒酒湯,常霄祈讓我送過來的,趁熱喝了吧,你明天還有事。」
「拿走,」容鶴聿沒看她,「我不喝。」
池宥梨站在那兒看他又要仰頭喝酒,猶豫了一下,伸手把酒搶了過來。
「別喝了,」她的語氣軟下來,跟白天那副冷淡的樣子完全不同,「再喝就傷身體了。」
就這麼兩句話,容鶴聿還真停下來了,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在燈光下比月色還好看的臉。
池宥梨見他停了,把酒瓶放到桌上,又把醒酒湯端到他面前:「快喝了。」
容鶴聿半閉著眼,看著眼前這雙白淨的手捧著瓷碗,手指細長。
無名指和小指微微翹起,勾著一塊手帕,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
聞邯景結婚那年,他回來幫他操辦婚事,他找聞邯景有事,路過窗戶。
看到聞邯景坐在沙發上,靠著靠墊,悠閒地看著書,池宥梨端著一碗湯過來,非要他喝。
聞邯景不知道是不是起了逗她的心思,開口就說:「不喝,我要你餵我。」
「不行,這樣會灑出來的。」
「夫人餵就不會灑了。」
池宥梨沒辦法,假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一勺一勺地餵到聞邯景嘴邊,手裡的手帕時不時還會幫他擦擦嘴。
然而僅僅過了幾個月,差不多的場景好像又重演了。
唯一不同的是,那個躺著的人換成了他。
他學不來聞邯景那副溫溫柔柔的嗓子,只能用自己沙啞的聲音開口,「好,那宥梨可以餵我嗎?」
池宥梨不知道他發什麼神經,聽他說話不三不四的。
把醒酒湯往桌上一擱,懶得理他,可她剛要走,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她感覺到有一股力氣想把她拽回去,但不知道為什麼,拽到一半又鬆了。
她差點跌到容鶴聿懷裡,幸好撐住了茶几邊沿,及時站穩了。
「你!」她臉上帶著怒意,惱火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容鶴聿看見她頭上那支簪子,眼神暗了暗,又拿起酒灌了一大口。
池宥梨看他沒有要對自己動手動腳的意思,火氣才下去了一些,見他還要喝,她又伸手去搶。
「別喝了,你都喝多少了。」
就在這時,一條手帕從池宥梨手心裡滑了下來,容鶴聿眼前一晃,被她搶走了酒瓶。
池宥梨根本沒發現掉了什麼東西,怕他又搶回去,拿著酒瓶往後退了幾步,示意他喝那碗醒酒湯:「你快點把醒酒湯喝了。」
說完,也不等他開口,就走了。
而沙發上的容鶴聿,撿起了那塊手帕,手帕在他粗糙的手心裡靜靜躺著,軟軟的,帶著香味。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女人的聲音,「把裡面的酒全部撤了,今晚不許再給他送。」
「是,大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