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丟人
看他不理自己,池宥梨心裡也不是滋味,知道當時的自己反應太大了,說到底,他也是為了救她。
「我剛才……」她頓了頓,「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就是……嚇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乾脆把話說開:「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顧不上那麼多,可我如今的身份,被一個光著上身的男人抱著,傳出去像什麼話?我當時腦子一熱,話就說出口了,你別生我氣了嘛。」
她聲音軟下來,還想再說點什麼。
這時候宋青山騎著馬找到他們了,手裡還牽著一匹。
他看到容鶴聿,勒住馬,乾淨利落地跳下來,站直敬了個禮:「少帥!我來晚了,請少帥責罰!」
「不晚。」
「常霄祈那邊怎麼樣了?」
宋青山說:「常副官和劉傍在東籬山打起來了,打得挺凶。」
容鶴聿臉色一下子沉下來,看了一眼池宥梨,對宋青山說:「你送她回去,必須安全送到,一根頭髮都不能少。」
宋青山敬禮:「是!」
池宥梨想說什麼,但容鶴聿根本沒給她機會。
安排完事情,他一秒也沒耽擱,調轉馬頭就走了。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不知什麼時候堆滿了烏雲,黑壓壓地罩在山林里。
因為只剩一匹馬,宋青山扶她上了馬背,自己則牽著韁繩一路往外走。
下了山,視野才開闊起來,能看到附近的山頭和林子。
她看著那些山頭,想找出眼熟的樹林,想認出昨晚的窩點,也想知道容鶴聿在哪邊剿匪。
又走了一段路,池宥梨聽到遠處山頭傳來一聲轟隆,一股硝煙升了起來。
她記得容鶴聿說過,劉傍跟述洲人交易銀焰棉絨。
難不成是炸藥?
這一刻她才真正感覺到,凜州軍隊剿匪有多危險。
池宥梨看著那股硝煙,忍不住擔心起來:「宋護隊,鶴聿不會出事吧?要不你回去幫他,我在這兒等著。」
宋青山看了一眼硝煙,安慰她:「大少奶奶放心吧,少帥沒有我,也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他這話並沒讓池宥梨安心,宋青山也加快腳步,帶她離開這片危險的山頭。
另一邊,容鶴聿聽到那聲爆炸,騎馬的速度加快,正在殺敵的常霄祈看到容鶴聿,眼裡那叫一個激動,他們的主心骨回來了!
常霄祈帶著傷跑過來匯報:「報告少帥,東邊山頭劉傍的人不多,但他們有炸藥,不少士兵中了招!」
容鶴聿看到常霄祈胳膊受了傷,臉色很難看,怒道:「怎麼回事?紐榪呢?」
紐榪被叫過來:「西邊萬象山是劉傍藏銀焰的主要地方,前幾天我們查到那些人從萬象山往東邊梨花鎮、南邊東路坡、北邊的領山運炸藥,劉傍的人估摸著有一千人。」
一千人,對凜軍來說根本不是的對手,但問題是他們有炸藥,地勢又高,易守難攻,形勢很不利。
耳邊不斷響起爆炸聲,氣氛緊張,一群人等著他拿主意,容鶴聿攤開地圖,快速整合信息。
東邊梨花鎮、西邊東路坡、北邊的領山都有爆炸聲傳來,硬攻肯定不行,損失太大。
容鶴聿豎起耳朵聽了一陣,發現只有南邊萬象山沒有爆炸聲。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不會往萬象山扔炸藥。
「常霄祈,萬象山那邊有人去嗎?」
常霄祈:「還沒有。」
劉傍的炸藥庫就在萬象山,去那兒不是找死嗎?
「現在派一部分人去萬象山,直接打進去。」
「是!」常霄祈立刻帶了二百來人沖向萬象山。
我的少帥啊,你又讓我去送死!!!
他又讓東邊、西邊和北邊的士兵們假裝進攻,實際上保存實力,不硬拼,引誘他們把炸藥耗光。
肖傑看到他背上有傷,忍不住問:「少帥,您怎麼受傷了?」
「沒什麼,小傷。」
他總不能說為了一個女人單槍匹馬殺進劉傍的老窩,被人傷成這樣吧?那也太丟人了。
肖傑給他拿了件上衣:「少帥,您的衣服。」
容鶴聿看著他手裡的衣服,喝了口粥,忽然笑了:「肖傑,你這大老粗,倒是提醒我了。」
肖傑一臉懵,他只是拿了件衣服而已?
「去,告訴他們,所有人把上衣脫了綁在樹上。」
古有諸葛亮草船借箭,今有他容鶴聿軍服騙炸藥。
「劉傍的人是根據人影晃動的方向投炸藥,林子裡樹多草密,不好分辨,如果突然多出同樣數量的人影,他們會以為是援兵來了,就會加速把炸藥扔完。」
肖傑一下子明白了,立刻集合號吹響,命令下達。
幾個方向的士兵開始找機會脫下上衣,纏在樹枝、竹子和矮灌木上。
沒多久,林子裡的爆炸聲越來越密,這邊硝煙瀰漫,那邊池宥梨走了很久才走出山林,回到容公館。
牡丹看到她回來,差點哭了:「大少奶奶!您可算回來了,我擔心死了!」
「我沒事。」池宥梨下了馬,容鶴聿的手下遞了件外套給她,她披上。
經歷了一整晚驚心動魄的逃亡,池宥梨坐在浴缸里,一天的疲憊和緊張才隨著熱水散開。
牡丹在旁邊伺候她,擦到她胳膊時,發現她手上繫著一條手帕:「咦,大少奶奶,這是什麼?您受傷了嗎?這條手帕好眼熟,不是您之前丟的那條嗎?」
「被灌木刮到了。」
至於手帕……池宥梨不想說是容鶴聿撿到的。
她解開手帕,露出掌心那道小傷口,腦子裡又冒出容鶴聿低頭舔她手心的畫面。
牡丹翻著她的手腕看:「啊,這個傷口還不淺嘞,大少奶奶您受苦了,等會兒我給您上藥。」
池宥梨應了一聲,把手帕遞給她:「牡丹,幫我把這條手帕洗乾淨。」
「好,我等會兒再洗,我先照顧您洗澡。」
池宥梨堅持讓她去:「你先拿去洗,我自己洗就行。」
牡丹只好接過手帕:「好吧,那我先下去了,大少奶奶,你有事記得喊我。」
「嗯,下去吧。」
浴室里只剩下池宥梨一個人,她靜靜看著那道傷口。
突然,她意識到一個問題,為什麼他撿到了手帕,卻一直隨身帶著?
不應該讓人還過來嗎?也就幾步路的事,為什麼不肯?
池宥梨把手浸進溫水裡,讓水流漫過傷口,溫和的感覺,和昨晚被他舔的感覺重疊在一起。
池宥梨嚇得甩了甩手,不敢再想,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池宥梨才從浴室出來。
她喊開牡丹,「牡丹,你去問宋護隊了嗎?看看容州長回來了沒有?」
「知道大少奶奶擔心,前面已經問過了,宋護隊說還沒消息。」牡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常霄祈帶了不少兵出去。
池宥梨聽到這話,心裡更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