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容鶴聿在外面有人了?


  容鶴聿拉開椅子的手停住。

  餐廳里安靜下來。

  片刻後,容鶴聿拿起湯勺,替她盛了一碗湯:「先坐下,飯菜要涼了。」

  池宥梨不動:「和我家有舊約的,是你們容家麼?」

  容鶴聿將湯碗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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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前,院長曾單獨向他匯報外婆的病情,無意間提起,老人與兩個女兒閒談時說過一段舊事,話里有「恩人」「約定未了」「此生遺憾」幾句。

  那原本只是院長順口一提。

  容鶴聿卻上了心,轉頭便讓常霄祈去查。

  常霄祈很快查出眉目,當年救下林家兩位老人的確實不是容家,而是另一支已經遷離北方的軍隊,那家人後來與林家失去聯繫,舊約也無人再提。

  容鶴聿拿到結果後,在蕭山別院見了自己父母。

  柳姝含聽完他的打算,眉頭緊鎖:「鶴聿,你知不知道,這是在騙她?」

  容鶴聿坐在沙發身上,手裡握著那份調查資料:「戰事將近,我不日就要去茲麗,再快也要幾個月才能回來,若這期間,真正的婚約者找上門……」

  他沒有說下去。

  柳姝含看著他:「所以呢?你就要讓容家冒認這段恩情?」

  「我會把東西備齊,不會讓她看出破綻。」

  「這不是破綻不破綻的事,」柳姝含把茶杯放下,「池小姐願意嫁你,和她以為自己該嫁你,是兩回事。」

  容鶴聿沉默了一會兒:「她願意跟我在一起,只是她母親如今原來越不同意我們,兒子怕再拖下去會有變故,一定要有這麼一樁舊約,那個人總要是我。」

  「若那人找上門,你要怎麼做?」

  容鶴聿抬起眼:「我不會讓他有機會帶走她。」

  柳姝含還想再勸,容松言抬手攔了一下。

  「聿兒,紙包不住火,」容松言看著自己兒子,「將來她若發現,你想過後果嗎?」

  「婚後,我會找合適的時機向她坦白。」

  「要是她不肯原諒你呢?」

  容鶴聿握著資料的手收緊:「那也是我該受的。」

  容松言看了他許久,最後只說:「你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可你要記住,這件事是你對不住她,將來她怎麼怨你、怪你,你都別覺得自己委屈。」

  「容鶴聿,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池宥梨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來。

  容鶴聿拿起筷子,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先吃飯。」

  池宥梨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不肯移開視線:「到底是不是?」

  容鶴聿放下筷子。

  兩人隔著一張餐桌對視。

  半晌,他開口:「不是。」

  池宥梨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摔東西,只轉身走出餐廳。

  「我搬去可可街的宅子住。」

  那是容鶴聿婚後轉到她名下的房子,離林蔓菁住的地方遠,不會讓她一眼看出端倪。

  容鶴聿跟在她身後:「我陪你一起去。」

  「我一個人去,」池宥梨沒有回頭,「你先別跟來。」

  她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娘。

  外婆身體剛好,娘也才安心下來,她不想讓家裡人知道,那場讓所有人放下顧慮的婚禮,原來建立在一場騙局上。

  可她也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住在容公館。

  容鶴聿跟著她進了衣帽間,看她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衣服。

  「你要去住多久?」

  「不知道,」池宥梨把幾件寬鬆的旗袍放進行李箱,「我還沒想好。」

  「宥梨,分開不能解決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可我現在看著你,只會想這件事,你讓我冷靜幾天。」

  容鶴聿站在她身後:「我很冷靜。」

  「我沒法冷靜。」

  他看著她收拾東西,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宥梨,不要提分開……」

  池宥梨停下動作:「你還記得帶我去馬場嗎?」

  「那次我贏了你,還沒討口彩,」她扣上行李箱,「現在兌現,你不准主動來找我,也不准派人攔我。」

  最終,池宥梨只帶了牡丹,還有幾名一直跟著她的警衛。

  她照常出門散步、買東西,可她車後總會遠遠跟著一輛黑色轎車。

  有時候停在街對面,有時候跟到宅子附近便掉頭離開,池宥梨知道是他。

  半夜,宅院的大門被輕輕推開。

  牡丹還沒睡,坐在客廳等著,聽見動靜,她迎上前,對那個帶著夜色的高大身影低聲道:「容州長,夫人已經睡著了。」

  容鶴聿把大衣遞給她:「今天怎麼樣?」

  「夫人胃口比前兩日好,晚飯多吃了一碗粥,醫生下午來看過,說胎兒穩,就是夫人容易腰酸,」牡丹頓了頓,「夫人睡前還看了一會兒畫報,沒說什麼。」

  容鶴聿點頭,放輕腳步上樓。

  臥房窗簾沒拉嚴,月光落在床腳。

  池宥梨側躺著,被子蓋到肩頭,肚子已經隆起,她睡得沉,一隻手搭在枕邊,眉間輕輕蹙著。

  容鶴聿站在床頭,俯身替她拉好被角。

  他的手停在她臉頰上方,最後沒有碰下去。

  池宥梨不知道的是,自從她搬來這裡,容鶴聿幾乎每晚都會過來,有時只站幾分鐘,有時聽牡丹說完她一天的情況就走。

  容公館收到的一堆邀請函,也由全叔整理好,派人送到了宅子。

  牡丹將它們放在桌子上:「夫人,容州長那邊派人來問,下周末軍部的慶功晚宴,您要去嗎?」

  「不去。」池宥梨靠在沙發里翻小說,頭也沒抬。

  看完小說,她閒來無事,又翻起那些邀請函。

  名媛茶會、慈善晚宴、某家太太的生日宴、某家千金的訂婚宴,五花八門的。

  她從中挑了一張。

  凜州世家宋家在張園辦插花活動,請的都是女眷,不會有人拉著她談公事。

  出去走走也好,省得整天悶在宅子裡。

  活動當日,宋家幾位主人親自在門口迎她,態度恭敬周到。

  池宥梨穿著秋香色重緞旗袍,衣面用銀灰絲線繡著竹葉,腰身由老師傅反覆改過,絲毫不勒肚子也能掩蓋肚子,外面搭了一條薄呢披肩,低調,卻看得出料子昂貴。

  到場的多是高官家的女眷,大多已成婚,年紀比她大不了幾歲。

  眾人知道她如今是容鶴聿的妻子,自然圍著她說話,有人誇她的旗袍,有人誇她氣色好,還有人變著法子提起自家兄弟想謀個差事,或者長輩手裡的工程遇到了難處。

  池宥梨沒接這些話,只低頭擺弄桌上的花材。

  午後陽光晴好,眾人移步花園。

  宋家請了城裡有名的插花師來指導,池宥梨才擺弄幾朵,就有人誇她眼光好、配色雅致。

  池宥梨也不謙虛,話題很快轉到容鶴聿拿下茲麗的戰功上。

  誇他用兵高明,說他年輕有為,夸完他,又來夸池宥梨,說兩人如何般配。

  池宥梨聽著,心思卻飄遠了

  也不知道容鶴聿現在在做什麼。

  分別兩個月,他回來不到一天,她就氣得搬走,說不想他,是假的。

  她曾隨口問過張景忝,張景忝只說他日日在軍政大院,忙得連飯也顧不上吃。

  不知是誰起的頭,話題慢慢扯到夫妻間的私事上。

  一位與池宥梨相熟的少奶奶掩嘴笑道:「容州長離家這麼久,回來以後,夫人總該過了幾天小日子吧?」

  眾人善意地笑起來。

  池宥梨端起茶杯,點點頭。

  她們看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也意識到這個玩笑不合適,很快把話岔開了。

  眾人正喝茶聊天,宋家老爺陪著一名年輕男人走進花園。

  園中女眷紛紛起身。

  「容州長。」

  「容州長好。」

  池宥梨坐著,正猶豫該把手裡那支紅玫瑰插在哪裡。

  直到周圍安靜下來,她才回頭。

  容鶴聿已經站在她身後。

  他今天沒穿軍裝,只穿了一身秋灰色西裝,衣料的顏色與她旗袍上的竹葉暗紋相近,連領帶也是低調的秋香色,明顯是特意挑過的。

  池宥梨看了一眼就轉回去,繼續盯著花瓶。

  容鶴聿走到她身側,握住她拿著玫瑰的手,帶著她將花插進左側的空處。

  原本有些鬆散的花瓶頓時好看了許多。

  「還是這樣放好看。」他低聲說。

  張老爺忙請他去旁邊的茶座,又命人送來好茶和點心。

  容鶴聿一邊應付宋家的寒暄,一邊留意池宥梨這邊,她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還是張老夫人有眼力,笑著請插花師逐一點評眾人的作品,隨後宣布活動結束。

  容鶴聿立刻走來,俯身替池宥梨撣去裙擺上的草葉。

  「晚上想吃什麼?」容鶴聿語氣淡淡,像兩人之間從未有過那場爭吵。

  池宥梨還是不理他,容鶴聿也不在意,拿起披肩替她披上,又拎起她的手包。

  她不想當眾給他難堪,只能起身向宋家人告辭。

  走到無人注意的轉角,她伸手去拿自己的包:「我的包,給我吧。」

  容鶴聿不給「包不重,我替你拿著。」

  「你今天不是要去軍區?」

  「已經去過了。」

  「那怎麼還來這裡?」

  他停了停:「宋家也給我送了帖子。」

  池宥梨看他:「你不是從來不來這種活動?」

  「今天有空。」

  池宥梨也不拆穿他。

  常霄祈已經打開車門。

  車后座放著一大捧紅玫瑰,旁邊還有她前幾日隨口提過的一盒西洋點心。

  池宥梨坐進車裡,把花往旁邊挪了挪。

  容鶴聿跟著上車,手臂虛虛護在她腰後,沒有馬上靠近。

  他低頭時,池宥梨抬手擋住自己的嘴:「不准親。」

  容鶴聿停住,兩人的臉只隔了很短的距離。

  「好。」容鶴聿退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常霄祈還在,池宥梨有點不自在,把手抽了回去:「誰讓你來了?」

  「你只說,不准我主動去找你,」容鶴聿看著她,「宋家是別人請我來,不算去找你。」

  「那這輛天天跟著我的車呢?」

  他頓了一下:「警衛安排。」

  「常霄祈都告訴我了。」池宥梨撅嘴說。

  容鶴聿面不改色:「回去扣他薪水。」

  正在前面開車的常霄祈握緊了方向盤,不敢出聲。

  容鶴聿把點心盒打開,放到她面前:「要不要嘗一嘗。」

  「我不吃。」

  「好,那留著回去吃。」容鶴聿說。

  「也不帶回去。」

  「好,那我吃。」說完,他當真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池宥梨忍不住回頭:「那是給我買的,你吃什麼?」

  「你不是不要?」

  「……容鶴聿!」

  容鶴聿笑著把剩下的半塊遞到她唇邊:「給你留著。」

  池宥梨瞪了他一會兒,最終還是就著他的手吃了。

  當晚,她被「順路」的容鶴聿帶去吃了頓飯。

  飯後,池宥梨堅持回宅子,容鶴聿難得沒有勉強她,送她到門口,看著她進屋就離開了。

  過了幾日,容佩昕約池宥梨去百悅門聽歌。

  包間光線昏暗,台上的歌星正唱著新出的曲子。

  池宥梨端起面前的石榴汁,一飲而盡。

  容佩昕按住她再去拿杯子的手:「你少喝點,醫生不是讓你少碰甜的?」

  池宥梨把杯子放下:「這也不讓,那也不讓,我現在出門逛個街,都有三四個人跟著。」

  「那是堂哥緊張你,」容佩昕看了她一眼,「嫂子,你實話說,你們到底還要鬧多久?」

  池宥梨沒說話。

  容佩昕放低聲音:「嫂子,你給我說說唄,堂哥究竟犯了什麼事,能讓你氣成這樣,連容公館都不回了?」

  「不好說。」池宥梨搖搖頭。

  「啊?堂哥該不會是犯了原則性的錯吧?」容佩昕小心看她,「他在外面有人了?」

  池宥梨立刻抬眼:「他敢!」

  「嫂子你別這麼激動。」給容佩昕嚇了一跳。

  「他要敢負我,我立馬……」池宥梨說到這裡,忽然停住。

  過了半晌,她拿銀匙攪了攪杯子裡的石榴汁:「他不會負我的。」

  容佩昕鬆了口氣,不解的問:「既然不是那種錯,嫂子你打算和堂哥分居到什麼時候?你們才新婚多久,堂哥在外打仗,好不容易回來,你卻直接搬出來了。」

  「反正他對不起我,也對不起我家裡人。」

  「那嫂子你準備給他機會挽回嗎?」容佩昕托著腮,「別說你不想他,你要真不想,剛才台上唱那首送別歌,你盯著我手裡的酒看什麼?」

  池宥梨嘴硬:「我是在看杯子。」

  「行,你看杯子,」容佩昕笑著舉手投降,「那今晚要不要找幾個人來陪你聽歌聊天?省得你一個人悶著。」

  「你敢?」

  「我哪敢啊,」容佩昕誇張地嘆了口氣,「嫂子你可是堂哥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若知道我安排人陪你,我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嗎?」

  池宥梨不以為然:「怕他做什麼?」

  「我的宥梨姐姐,你是他妻子,你當然不怕,可我怕啊。,」容佩昕說到這裡,又湊近了些,「要不找一百個?再讓堂哥來結帳。」

  池宥梨終於笑出聲:「一百個?你現在怎麼又不怕了?」

  「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幫嫂子你出頭,」容佩昕攥起拳頭揮了兩下,「說好了,堂哥要是殺過來,我躲嫂子你後頭。」

  「好。」

  「嫂子放心,今晚軍部辦慶功宴,堂哥沒工夫管這裡。」容佩昕話音剛落,包間門忽然被推開。

  張景忝快步進來,連額頭上的汗都來不及擦。

  池宥梨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夫人,」張景忝喘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少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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