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湯還是下藥?


  「兒媳請求婆母收回成命……」沈傾華端正跪在地上,頭垂得很深,「大爺嫡出又是重臣,怎會願意借種給兒媳一介寡婦?」

  薛氏徐娘半老,塗滿豆蔻的指甲輕輕敲了敲桌面。

  「以沈家如今的狀況,你能做我們傅家的媳婦,可是天大的幸福。」

  沈傾華咬了咬下唇,眉頭鎖得更緊。

  

  是,沈家式微多年,早就成了落魄戶,根本比不上傅家的一星半點。

  可當初也是傅家看沈家勢頭正猛能定下這婚事,並非他們死纏爛打啊……

  薛氏嫌棄地瞪了眼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兒媳,可看見她那好生養的身段,火氣又滅了幾分。

  川兒已經走了,想要給二房續香火,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沈傾華身上。

  「傾華,婆母不想逼你,但——」她刻意拉長尾音,話里的笑意令人心底發毛,「你哥哥不是還在獄中麼。」

  「在牢里的日子,不好過吧?」

  沈傾華猝然抬起頭,她瞳孔驟縮,臉色也驟然煞白。

  她的兄長沈君因仕途失意而成日酗酒,一次酒後與人鬧事,被關入監獄。

  沈傾華自知這樁婚事是高攀,婆家看不上她,若開口求助,只會讓人更看不起她。

  再加之傅家一直忙著處理傅川的後事,忙得雞飛狗跳。

  她便識趣地不曾開口向他們尋求幫助,也為了維護自己那份自尊,早已決定自己想辦法從中斡旋。

  可不曾想到,婆母竟然知曉這事!

  但卻選擇袖手旁觀,甚至以此要挾她!

  沈傾華目眥欲裂,眼中的怒氣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忍著哭腔,雙目猩紅地抬起頭:「婆母,我——」

  「說到底,那戶人家不過就是想要些銀子,所以才咬死不放。」

  薛氏打斷沈傾華,又起身從首座上下來,彎腰扶起沈傾華。

  她伸手輕輕拭去沈傾華滑落的淚水,笑得擠出眼角的幾道細紋。

  「只要你給二房留個後,幾百兩銀子,傅家還不是說出就出了?」

  沈傾華放在身前的雙手死死絞著,像是被誰扼住了脖頸般難以呼吸。

  「大爺位高權重,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那又如何?你雖是人婦,卻還是處子之身。再加上身段豐腴嫵媚,是個男人都會多看兩眼。他傅聞簫再清高,說到底也是男人。」

  薛氏的手撫上沈傾華的臉頰:「男人,都一個樣。」

  屋外忽然雷聲大作,緊接著便是豆大又密集的雨珠倏然落下。

  薛氏的聲音讓沈傾華噁心。

  「你聽話,我幫你救出沈君。可是你若一意孤行,非得忤逆我,那我只能叫你們兄妹二人黃泉路上做個伴了。」

  雨點打在青石板上,喧鬧的滴答聲混著雷聲傳入屋中。

  沈傾華的淚也順著臉頰淌下,她哽咽著俯首叩下:

  「全聽婆母定奪。」

  娘家家道中落,若是大哥真的鋃鐺入獄,自己再跟著死了,那無人為兄長奔走,那沈家就徹底完了!

  現如今傅家插手大哥的案子,她還能如何斡旋?除了接受薛氏的安排,還能如何?

  薛氏起身,嘴角噙著笑意。

  傅聞簫此人出類拔萃,若是得了他的種,定然能生出個聰慧過人的孩子。

  到時候,何愁二房後繼無人?

  「明日去大爺房中送羹湯前梳洗一番,」薛氏的眼神掠過沈傾華髮髻間的白花,「這朵梔子花記得摘了,別掃了傅聞簫的興致。」

  -

  「二少夫人,亥時了,您該送羹湯去給大爺了。」

  薛氏身邊的老嬤嬤陪著沈傾華一同走到傅聞簫的院外,她頓下腳步,將手中的羹湯遞給對面羞赧的女人。

  目光觸及銅鏡前身穿一襲紅紗衣的年輕女人時,她老而渾濁的眼忽地亮了一剎那。

  老嬤嬤暗自咋舌。

  閱人如她,活了一把年紀何樣的美人不曾見過?

  偏偏二少夫人這樣的嫵媚而不風俗,豐腴而不臃腫的是頭一遭見。

  火紅的紗衣張揚又妖嬈,沈傾華玲瓏的曲線一覽無遺,整個人像是含苞欲放的嬌蕊。

  沈傾華被盯得不自在,臉燒得更燙。

  她低眉順眼地從嬤嬤手中接過那碗羹湯,跟逃似的跑了進去。

  府中上下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她怕被其他下人瞧見落了口舌……

  傅家大爺住的,是府中位置最佳的竹蘭居,連院中栽種的植物也都是名貴之品。

  此刻夜深,方便沈傾華一路摸到寢室。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了決心才推開門——

  「大爺,我……」

  華港說了半句,沈傾華便愣住了。

  傅聞簫似乎剛才沐浴完,海藻般的黑髮未束冠,半濕著垂在身前背後。

  他只著一件黑色寢衣,系帶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胸膛結實分明的肌肉。

  聽見聲響,傅聞簫凌厲的眉眼暗了幾分,斜睨看過去。

  沈傾華像是憑空挨了記眼刀,慌忙地後退了半步,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

  「我、我來給大爺送羹湯。」

  「送羹湯,需要往身上塗迷迭香麼。」傅聞簫不顧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模樣,抬腳步步朝沈傾華逼近。

  他靠近一步,沈傾華便後退一寸。

  直至背靠門板退無可退。

  她端著羹湯的手開始發抖。

  來竹蘭居前,嬤嬤特地為她塗了些迷迭香在身上,說是就如平常的香膏一般,大爺不會發現。

  可傅聞簫身居官場,什麼腌臢手段沒見過?

  沈傾華踏進屋子的瞬間,他就聞到了那糜艷的幽香。

  他終於將人禁錮在牆角,沒有退縮的可能。

  傅聞簫伸出兩根手指鉗住女人細膩滑嫩的下巴,逼著對方抬起頭直視自己。

  他聲調冷冽,「說,你來做什麼?」

  二人靠得太近,沈傾華被傅聞簫身上清冷又肅殺的氣息包裹住,又看著他深邃的琥珀眼,她竟不敢再扯謊一句。

  「大爺,」朱唇輕啟,她繾綣又撩人的聲音響起,「我想為二房開枝散葉,也想有個孩子傍身。所以特來求您……」

  最後兩個字,沈傾華下定極大的耐心才說出口:「借種。」

  傅聞簫聽完,忽地輕笑一聲。

  隨即猛地伸手繞到沈傾華膝蓋後,竟雙手將她抱起!

  沈傾華低呼一聲,天旋地轉之間,她已然被放在了柔軟的褥子上。

  下一秒,男人滾燙的胸膛壓了上來。

  與她飽滿的胸脯寸寸相貼。

  幾乎是感受到男人體溫的一瞬間,沈傾華的呼吸加重。

  她眉頭一蹙。

  婆母命嬤嬤給她喝的燕窩被加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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