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我榻上別分神
屈辱感隨著藥效立刻襲來——
她知曉薛氏瞧不上自己,卻沒想到為了能促成此事,會給她下藥!
可沈傾華只能忍著不適與委屈!
她是真的被逼上絕路了。
今晨天蒙蒙亮,嫂嫂楊惜華便帶著四歲的侄兒跪在了傅家門外。
「傾華,如今你哥哥出來可就全指望你了!」楊惜華涕淚橫流,短短十天像是老了十歲,「你侄兒若這么小就沒了爹,是要被看不起的!」
「你大伯哥不是做大官的嗎……實在不行叫傅家出些銀子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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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答應,我便不起來了!」
嫂嫂哭,侄兒也哭,哭得沈傾華也想哭。
她蹲身扶起母子,強撐著道:「我會想辦法的。」
大嫂待她不好,可沈君卻是長兄如父般將沈傾華帶大。
她忘不了兄妹二人相濡以沫的那些年,故而也做不到不管沈君的死活。
嫂嫂得了沈傾華的承諾便欣喜地住進了她安排好的客棧里。
可這辦法是什麼,沈傾華又要為此付出什麼代價。
她不關心。
沈傾華喉頭一陣苦澀。
唇忽然被毫無徵兆的吻堵住。
深吸淺吮,像是要徹底將這朵嬌花採擷。
感受著男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溫暖又濕潤的觸感,沈傾華心中一陣惶恐和激盪。
自己體中的春藥也漸漸喧囂,在熱吻中,她眼神逐漸渙散。
卻在沉淪的前一秒,傅聞簫猝不及防地鬆開了她。
他以虎踞的姿態撐在她上方,昏暗下唇上瀲灩的水光也微閃著。
「是你自己的想法?自己上門來的?」
傅聞簫沉浸官場,再卑劣陰暗的手段在他眼前也無處遁形。
但此刻他忽地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明明被女人身上的春香擾得方寸大亂,明明他可以不顧一切地允許自己沉淪。
可他卻偏抑住原始的衝動,固執地要問這麼一句。
傅聞簫只想知道,這是不是沈傾華自願的。
沈傾華眨了眨眼,藥效令她變得大膽起來,她雙手攬住傅聞簫的脖子。
傅聞簫反手捉住她胡亂造次的手,反扣在她頭頂。
「說話。」
沈傾華被這冰冷的語氣嚇住,眼神瞬間清明不少。
難怪傳言都說傅聞簫此人正直到了古板的地步,對倫理綱常、禮儀教化看得比天重。
沈傾華身上有迷迭香,又因春藥大膽了不少。
她美而自知,相信這副模樣並不令人失望。
可傅聞簫卻能忍住,只為問上這一句。
沈傾華是個寡婦,按理說要守著貞節牌坊過一輩子。
此時若說是自己願意的,豈不是讓他覺著自己是個不三不四的女人?
「……是婆母叫我來的。」
傅聞簫的心倏地下沉了幾分,眼神也愈發陰暗。
他果然沒看錯,沈傾華永遠都在裝。
不願意上他的床,卻因不甘忤逆薛氏的話而尋上門來。
呵。
傅川剛死的那幾日,祖母就找過他,求他給二房留個孩子,甚至送了美婢來。
他當然沒要。
結果二房今日就把沈傾華送來了。
偏偏這沈傾華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軟包子。
傅聞簫猝然起身,背對著她三下五除二地將寢衣系好。
「大爺?」
沈傾華一怔。
她哪裡說錯話惹著他了,為何忽然起身?
「你回去吧。」傅聞簫連個正眼都沒給沈傾華,「我傅聞簫,不是什么女人都要。」
沈傾華撐著床坐起身,看著男人疏離挺拔的背影,她眼梢含淚。
若非走投無路,她又如何願意做這齣賣自尊的事情?
隱約的啜泣聲傳進傅聞簫耳中,他心微顫。
不,她最是會偽裝。
沈傾華胡亂扯過薄被披在身上,赤足跳下床便落荒而逃。
「慢著。」
傅聞簫冷厲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彆扭的意味。
沈傾華淚眼朦朧地回過頭,卻見傅聞簫也同樣蹙眉看著她。
淚水模糊視線,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中的藥,難道不需要解?」
半刻鐘後,沈傾華中的春藥被大夫解開,又在竹蘭居丫鬟的服侍下換了身體面的衣裳。
她看了眼在案桌後專心看書的男人,見對方沒有想理自己的意思,她收回視線。
「多謝。」沈傾華輕聲對婢女道了謝,輕手輕腳地打算離開。
傅聞簫捏著書角的一指卻忽然動了動。
「你今夜就這樣回去,祖母和薛氏那邊如何交差?」
沈傾華斂眸,抿了抿唇,並未回答。
「我對人妻不感興趣。」傅聞簫把書倒扣在桌上,聲音冷淡,「但讓你在竹蘭居歇一宿應付薛氏,尚且可以。」
聞言,沈傾華推門的手怔住,瞳孔也不自覺地放大。
大爺這是……在幫她?
可他分明不惜自己,方才羞辱她的一字一句都將她的尊嚴揉得粉碎。
況且傅聞簫說了最厭煩不守婦道的女人,她留宿大伯哥的院子也不合禮法。
若真應下,恐怕大爺心中對她更有微詞。
那將來她若想再靠近傅聞簫,就更難了。
「不必了。」沈傾華低聲道,「多謝大爺,但我還是回自己屋中過夜的好。」
傅聞簫冷嗤一聲。
果然,若非薛氏的意思,她根本不想在竹蘭居多呆一刻。
「滾。」
夜風混著雨後的潮濕,吹拂在沈傾華的身上,讓她不由地打了個噴嚏。
寒意從骨子裡往外滲,直叫她發顫。
更要命的是,傅聞簫的話還在腦中揮之不去,像一把尖刀,不斷地在心上劃著名。
她嘆了口氣,剛想回自己屋中,卻被久候的嬤嬤叫住,說是薛氏在等她。
「白長了一張狐媚子的臉和身段!」
一進門,薛氏便猛地摔過一隻茶盞,四分五裂地碎在沈傾華腳邊。
她自知沒有狡辯的餘地,立刻跪下認錯,唯恐激怒了薛氏,讓哥哥的案子雪上加霜。
「婆母息怒,大爺他重禮節,這種有違人倫的事情……」
「住口!」薛氏顫抖的食指指著沈傾華怒斥,「聞簫是血氣方剛的純陽之身,我又特讓人給你抹了最烈的春香,你卻還是一事無成!」
沈傾華心中憋了兩天的委屈終於忍不住,像是洪水般湧出。
父親在時,她也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嫡小姐。
琴棋書畫廚藝,單拎出來無不受人讚譽。
憑什麼落在薛氏口中就是「一無是處」?
「婆母這般說我,就不怕被旁人聽見嗎?試問天底下有哪個婆婆,會為了香火給自己的兒媳婦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