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怎麼勾起欲望
老夫人讓她考慮。
考慮什麼?
她幼時在父母呵護下長大,若非父親去世沈家敗落,她依舊是京都有名的淑女。
沈家百年清正名聲,哪怕如今敗落了,外人提起也只會嘆一句沈大人後繼無人,可沈家名聲不墮。
如今卻要她學習勾男人的手段,行勾欄女子的做派。
她不願做,可如今她真的有說不的權利嗎?
臨出門前老夫人的話依稀在耳,若是不肯,等待兄嫂和侄兒的會是什麼?
廊間有穿堂風過,林木微動發出簌簌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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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傾華喉頭微哽,抬手擦了擦眼睛,只覺風大迷了眼。
繼續抬腿木然朝前走著,腦袋突然像撞上堵牆,疼得她下意識抽了聲氣。
一抬頭,正對上傅聞簫探究的目光。
沈傾華腦子嗡的一聲懵住。
「二少夫人,您沒事吧?」一旁的路期關切詢問。
沈傾華反應過來,隨即臉色漲紅,一連後退了好幾步,直到拉開了個安全距離,才悄悄鬆了口氣。
「見過大爺。」她微微側首,屈膝行禮。
傅聞簫視線落在她身上。
見她微低著頭,臉上還有未褪盡的紅意。
目若懸珠,螓首蛾眉,好一幅頷首佳人的姿態。
明明不願意,偏偏每次見他都要故意擺出這幅勾引人的模樣。
為了這所謂的「借種」,她竟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心中無端生出了幾分火氣,聲音不自覺冷硬了幾分:「起來。」
沈傾華微抖起身,忍不住抬眼悄悄看他,正對上他的滿面寒霜,心中不由一顫。
牙關都不自覺咬緊了些。
果然,她這兩天這般自甘下賤做盡勾引人的姿態,果然引他不恥。
只怕傅聞簫心中,不,恐怕連府上的下人都對她充滿了鄙夷。
她卻還要……還要去學些勾欄做派來引誘他。
沈傾華鼻頭髮酸,終於忍不住低下頭,硬邦邦道:「大爺,我還有事,先告退了。」
說著也不等傅聞簫反應,轉身就走。
待到轉過迴廊,逃也似的不見了身影。
傅聞簫臉色驀地沉下來。
原來若是達不成目的,她連一刻都不想出現在他面前!
好!好!為了借種,她還真是什麼都能豁出去!
路期直覺此刻周圍的氣壓有些低,趕緊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走。」傅聞簫冷冷道。
路期抬頭,遲疑了一瞬,硬著頭皮問:「爺,咱們去哪兒?」
傅聞簫瞥他,眼底晦暗難明:「大理寺。」
路期驚訝。
都氣成這樣了,還要去大理寺過問沈君的事?
他將頭埋得更低,心中卻是漣漪不止。
……
沈傾華一路跑回院子,終是沒忍住哭了一場。
待到發泄完情緒,她冷靜下來,思考自己該怎麼做。
老夫人看似溫和好說話,可在府上最是說一不二,她決定的事,容不得任何人違逆。
老夫人讓她去和玉姨娘學,若是不肯學,恐怕牢中的兄長必要吃些苦頭到她肯屈服為止。
是要兄長平安還是要沈家的百年清名……
沈傾華苦笑一聲。
好像也容不得她選。
「傾華!」楊惜華急匆匆地推門進來,看到她先是一喜,隨即又注意到她泛紅的眼。
面上喜意一收,遲疑道:「傾華,你哭過了?可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沈傾華擦了下眼睛,笑道,「就是方才回來的時候風沙迷了眼。」
這裡是傅府,哪來的風沙?
「原來是這樣。」楊惜華笑了下,只當做不知,「沒事就好。」
沈傾華趕緊起身請她坐下:「嫂嫂,你突然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又給她倒了杯茶。
「是有些事。」楊惜華雙手握著茶盞,猶豫片刻,才試探著問道,「我聽說老夫人讓你去找妹夫院子裡的姨娘學些東西?」
沈傾華心中微沉,並沒答,而是反問:「嫂嫂怎麼知道的?」
楊惜華又猶豫了片刻,乾脆不兜圈子了。
「傾華,其實是親家夫人請我來當說客的。」
她道:「我知道,你是正妻,讓你去找個妾室學東西確實折辱你了,可……你就當為你兄長想想?」
她看著沈傾華,最後一句也帶上了兩分哀求的味道。
原來是為這事來的。
沈傾華攥緊手心,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嫂嫂。」她才張口。
「傾華。」楊惜華反握住她的手,「你想想兒時你兄長對你多麼好?」
臉上的表情越發情真意切了些:「不過是受些委屈,不算什麼的。若是你答應了,親家夫人肯定會想法子為你兄長斡旋。」
不過是受些委屈。
沈傾華心中微緊,看著嫂嫂這滿心算計的模樣,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她們要我跟玉姨娘學什麼?你知不知道玉姨娘……」
是什麼人?
話未說完,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只是偏過頭不再言語。
見一向和順的小姑子這樣,楊惜華有些惱怒,聲音不自覺加大了些。
「你這是什麼話?不過是讓你受些小委屈你都不願意?」
隨後又開始哭:「是,我不就不該來找你!」
「偏偏公爹去的早,夫君如今蹲了大牢也沒人能幫忙,還有我的硯哥兒……」她捂住臉,嗚嗚聲不斷。
「硯哥兒一出生就吃了那麼多的苦,如今還要沒了父親……」
一邊哭著,一邊要起身出去。
沈傾華一下子有些慌神,趕緊拉住她:「嫂嫂,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答應你就是。」
哄了好一會兒,直到她答應以後絕不違逆老夫人,楊惜華才滿意離開。
沈傾華在屋裡待到了下午,等到日頭落了山,才終於來到了玉姨娘的院子。
屋內,玉姨娘斜躺在貴妃榻上,一襲水紅色的紗衣勉強的裹住玲瓏身軀。
看到沈傾華進來,她也不過微微抬了下眼皮:「少夫人來了?」
夫君都已經死了,她和沈傾華這個正室也沒什麼好鬥的,左右鬥來鬥去也斗不出幾個銀錢來。
沈傾華的視線落到她腰側的曲線上,又受驚似的移開:「玉姨娘,我……我想向你請教些東西。」
玉姨娘拈起顆葡萄,白玉般的指尖在葡萄上輕輕蹭了蹭,漫不經心道:「是聽夫人說有這麼回事兒。」
「少夫人想問什麼?」
「我……」沈傾華兩手交纏,胸腔心臟跳的厲害,「我想問問……」
越發覺得難以啟齒:「怎麼才能得男子喜愛?」
「嗯?」玉姨娘猛地抬眼。
上下打量著沈傾華,突然嗤笑了一聲。
「原來是想來學這個。」她端坐起身,「倒是簡單,不過在這之前,少夫人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您覺得,怎麼才能勾起男人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