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落水
傍晚時分突然下了場大雨。
天一下變得冷了,大廚房送來的晚食冷冰冰的,沈傾華也沒什麼胃口,窩在被子裡不願起來。
卻不想被個丫鬟找上了門。
那丫鬟自稱是婆婆薛氏院子裡的。
「少夫人,二夫人要見您,請您跟奴婢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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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很是面生,不是薛氏常用的丫鬟。
不過沈傾華嫁進傅家的日子也並不久,因此家中的下人認不全也很是正常。
她想著薛氏要見自己,想必又是為了借種的事,想到薛氏的脾氣,不敢耽擱,趕緊換了身厚實的衣服,跟著那丫鬟出了門。
出了院子,被那丫鬟一路領到了府上的荷花池邊。
才下過雨,地面濕滑,沈傾華小心翼翼的站定,卻沒見到薛氏的人影。
她問道:「我婆母呢?」
那丫鬟瞥了她一眼:「二夫人只吩咐奴婢,讓您在這等著,該來的時候她自然會來。」
沈傾華咬了下唇。
這丫鬟的態度很是不客氣,姿態隨意的哪像是對待府上的主子?
可這種情況她也早就習慣了。
一嫁進來就成了寡婦,老夫人不喜,婆母不愛,府上的下人慣是會看人下菜碟兒的,又怎麼會真心把他她當主子對待。
薛氏更是不把她當回事兒。
她嫁進來這段時間,也沒見薛氏往她院子裡派上一兩個下人。
想到這裡,沈傾華苦笑。
這處荷池是大房與二房相通的必經之道,家裡的下人進出府也大都走這邊。
因此不時有下人路過,都抬眼看她。
等了約莫兩刻,八角門外的方向又有腳步聲傳來。
沈傾華沒大在意,想著估計又是哪個下人。
她想了想問道:「婆母什麼時候能……」
話還未說完,突然覺得腰間一股大力衝擊而來,整個人被推的一個前傾,猛地栽進了荷花池中。
撲通!
「救……救命!」沈傾華一邊奮力掙扎,一邊大聲呼救。
她不會水!
偏偏那丫鬟就跟沒看到似的,轉身就跑,三兩個眨眼間便不見了身影。
沈傾華依舊掙扎著。
可是身上穿的厚重,越掙扎,下沉的便越快,眨眼間便猛嗆了好幾口水。
人不斷的下沉著,腦袋也開始發沉,眼皮越來越重。
「救……」她還在呼救,聲音卻弱了下來。
就要這樣死了嗎?
或許這樣也好,不至於讓沈家因為她蒙羞。
只是苦了兄嫂和侄兒那邊,若是她出事,也不知傅家還會不會讓嫂嫂和侄兒繼續留下。
可她現在也顧不上了。
她好累……
撲通!
好像又有什麼落進了水中,沈傾華緩緩閉上眼睛。
……
再次醒來時,沈傾華只覺得腦袋漲的厲害,眼皮也沉沉的。
還未睜眼,她不自覺的低哼了聲。
「少夫人,您醒了?」驚喜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又對外頭吩咐,「快去告訴大爺,二少夫人醒了!」
沈傾華慢慢地睜開眼,看到了個不認識的丫鬟。
那丫鬟梳著雙髻,臉圓圓的,長得很是喜慶。
見她醒來,臉上頓時笑開:「少夫人,您可算醒了!」
「你是?」沈傾華一開口,發現自己的嗓子很沙啞。
「奴婢叫春喜,是大爺派來照顧您的。」圓臉丫鬟道。
又幫她墊了枕頭,扶著她靠坐在床榻上。
沈傾華這才有功夫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
屋子很大,陳設卻不多,角落的香爐中燃著香,一股清幽的沉水香緩慢的散飄著。
沈傾華眨了一下眼睛。
這是,傅聞簫的屋子?
她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會在……」話未說完,喉間一陣瘙癢,她忍不住猛烈的咳嗽了幾聲。
春喜趕緊上前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少夫人您別急,那天您掉進水裡,是大爺救了您。」
等沈傾華氣順過來了,她才轉身端了碗黑乎乎的藥過來。
「天冷,您又在水裡待了那麼久,大夫說有些風寒了,快把藥喝了吧。」
那藥才湊近,一股子濃烈的苦味撲鼻而來。
春喜舀了一勺子藥遞到她嘴邊。
沈傾華才張嘴喝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中爆開,苦的她一下子皺起了眉。
嘴立刻閉緊了。
春喜又舀了一勺子:「少夫人……」
「太苦了。」沈傾華皺眉道。
她並不是很嬌氣的性子,可偏生從小到大,最怕吃這些苦的東西。
幼時阿爹阿娘寵著,偶有那麼一兩次要喝藥,都是阿爹阿娘在她床榻邊千哄萬哄的她才肯喝。
「良藥苦口,不喝藥怎麼能好呢?」春喜溫聲勸道,「您張嘴,奴婢餵您。」
她的語調溫溫柔柔的,說話時眉眼彎彎,耐心極了。
沈傾華忍不住想到阿爹阿娘,不自覺賴了幾分:「我真的不想喝。」
「少夫人……」
春喜還要再勸。
突然從後方探過來一隻手,將那藥碗拿了過去。
「你先出去。」傅聞簫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端著藥碗,沉聲吩咐。
春喜悄悄看了一眼沈傾華,又悄悄看一眼傅聞簫,默默退了出去。
沈傾華自打傅聞簫進來起,渾身便緊繃著,眼睛也下意識的垂下,目光落在身上的被子上,根本不敢看他。
傅聞簫在床榻邊坐了下來。
抬手從藥碗中舀了一勺子藥,遞過來:「張嘴。」
沈傾華老老實實張開嘴,苦藥入口,她的臉一下子變得比這藥還要苦上幾分,下意識道:「好苦。」
聲音柔柔的,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嬌意。
她不刻意強逼著自己的樣子倒是顯得乖多了。
傅聞簫神色柔和下來,吩咐人去拿了蜜餞,才道:「喝完了吃些蜜餞。」
說著又舀了一勺子藥。
沈傾華看著黑乎乎的藥汁,再抬眼看看他,終究還是對他的害怕占了上風。
「大爺,還是我自己來吧。」她說道。
又開始「大爺」了。
傅聞簫心中冷哼了聲,有些不悅。
避開她伸手接勺子的動作,將勺子往前遞了一分:「張嘴。」
手倒是很穩,滿滿一勺子的藥汁竟然一滴都沒灑。
沈傾華:「……」
不敢再多嘴,只能老老實實的喝了。
一勺子一勺子的藥喝下來,她的臉徹底皺成了一團。
好容易碗裡的藥見了底,最後一口下肚,沈傾華終於有些控制不住想吐。
嘴才張開,一顆蜜餞被塞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