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讓你殉葬也是使得的
沈傾華在屋子裡還沒歇上口氣兒，就被老夫人派人喊到了慈安堂。
春喜不放心，自然跟著一起。
老夫人也沒大在意這個多出來的丫鬟，只以為是沈傾華自己買的。
「聽說你昨兒留宿在聞簫的院子了。」她滿臉期待的看著沈傾華，「可是成事兒了？」
滿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是一幅見怪不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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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想讓少夫人給二房留個後都快魔怔了，哪次來不是問這件事？
二房牢牢把握在她與薛氏的手中，哪個敢出去多嘴？
唯有春喜聽得這露骨的話，眉頭不喜的皺起來。
頂著老夫人期盼的目光，沈傾華有些緊張。
實話實說？
不行。
這老夫人陰晴不定，不知哪句話惹了她，當場就要翻臉的。
只能生憋了口氣，硬將臉憋紅，才微垂下頭，似有些羞怯，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嗯。」
春喜離得最近，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動作。
卻只詫異了一下，便又收回目光，裝聾作啞。
「好好好！」堂上老夫人激動的起身，快步來到沈傾華面前。
她抬手執起沈傾華的手，本就滿是褶子的臉笑的褶子堆疊成了一團：「好孩子，祖母就知曉你能行！」
目光隱晦的落在沈傾華的肚子上。
見她纖腰細細，不盈一握，老夫人又皺了下眉。
「你這衣裳不好。」老夫人道，「腰封未免太緊了些，日後可不能穿這樣的衣裳。」
好像只經過一晚，沈傾華就能立馬有身子似的。
沈傾華只能應是。
老夫人這才滿意了：「既成了事，這些日子就往聞簫那邊去勤些，爭取早日懷上孩子。」
一旁薛氏聽他說了那麼久，也沒說到正題上，不由急了，輕咳了聲提醒道：「婆母！」
叫沈傾華過來，可不是為了褒獎她的！
老夫人這才又板起臉。
回到堂前坐下：「事雖然成了，不過祖母也要提醒你，你一日是川兒的媳婦，這輩子就只能是川兒的媳婦！」
渾濁的老眼泛起一絲精光：「若不是我和你婆母心善，當初便是讓你為川兒殉葬，也是使得的。」
沈傾華心中一寒。
絲毫不懷疑，以老夫人和薛氏的為人，是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你當感念我和你祖母的恩情，可不要生出什麼旁的心思來。」薛氏眼梢微微吊起，也跟著警告道。
沈傾華垂下頭：「兒媳不敢。」
她這副乖巧順從的模樣，讓老夫人和薛氏都滿意了許多。
尤其是老夫人，破天荒的開口讓她在旁邊坐下。
春喜緊跟著立在一旁。
薛氏這才注意到她：「這丫鬟是哪兒來的？」
這事撒了謊也不好圓，沈傾華只能據實答：「是大爺看兒媳身邊沒個丫鬟，暫借給兒媳用的。」
薛氏酸溜溜的哼了聲：「聞簫倒是憐香惜玉。」
到底不敢在傅聞簫的背後多議論些什麼。
又說了會兒閒話。
主要是老夫人和薛氏說，沈傾華只在旁邊安靜的聽。
待到日頭上來，老夫人也有些疲倦了，便讓他們各自回去：「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都回去吧。」
沈傾華這才趕在薛氏離開前，起身行了個禮。
「祖母，婆母。」
「你還有事？」老夫人問。
沈傾華斟酌了片刻，請求道：「我哥哥被關進大理寺也有段日子了，不知何時才能出來？」
先前老夫人和薛氏說的是，若她事成，便會幫她救兄長。
如今在她們看來，她也當算的是事成了。
「原來是這事。」薛氏翻了個白眼，「行了，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可那隨意的語氣與態度，哪裡像是要去想辦法的樣子。
沈傾華心中一急：「婆母……」
話才剛開了個頭，突然有個小丫鬟急匆匆的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薛氏的面前：「二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薛氏聽不得這種不好的話，踢了那丫鬟一腳：「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那丫鬟語無倫次道：「舅老爺那邊傳來消息，府上的二少爺在街上與人鬥毆，被京兆府抓去關起來了！」
丫鬟口中的二少爺正是薛氏娘家的侄子。
薛氏沒了兒子，娘家便成了唯一的依靠。
「怎麼會這樣？快帶我去！」
一聽到這話，她立馬急得就拽著這丫鬟出去。
老夫人望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不悅，不過也只是冷哼了一聲，甩手離開了。
……
下過早朝，百官井然有序退出宣政殿，自承天門兩側，文東武西，魚貫而出。
傅聞簫走在百官正前方，路期警惕的侍立在左右。
傅府的馬車就停在承天門外，五尺範圍內並無旁余的車馬擋路。
這時，京兆府尹文正文大人小跑著追了上來。
沖傅聞簫一拱手：「傅大人。」
傅聞簫正要上馬車，聞言腳步停住，回頭望他：「文大人有事？」
文正笑得一臉討好，又壓低聲音道：「大人，京兆府今日處理了樁鬥毆案。」
「犯事的兩人都被抓進了京兆府牢，下官剛巧得知，其中一人與您還有些淵源。」
傅聞簫挑眉：「哦？」
文正一時間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
只是難得有機會能與這位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搭上話，他不想放過這個好機會。
遲疑了一下道：「那人是您府上二房夫人的侄子名薛懷。」
他搓了一下手，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
又想著以傅大人的智慧，應當也不需要他說的那麼明白。
畢竟大家都是當官的，底下總有那麼幾個不爭氣的子侄親戚，若是需要他抬抬手……
「文大人。」傅聞簫抬眼看他，似笑非笑，「當街鬥毆，驚擾百姓可不是小事。你既為百姓父母官，就該秉公處理，可莫讓人仗著家世胡作非為。」
文正眼皮子一跳。
這是不打算保？
正斟酌著，傅聞簫又問：「文大人可聽懂了？」
文正心頭一顫：「下官多謝傅大人指教。」
待到文正離開，路期才上前輕聲道：「二夫人的丫鬟已經在您院外守著了，怕是想找您幫忙。」
傅聞簫翻上馬車：「看來二嬸還是太閒了些。」
路期聽這語氣就知道有人要遭殃。
果然，緊接著便聽傅聞簫道：「我記得二叔有個外室還養在甜水巷子，接進府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