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滾去跪著
沈傾華只道自己又觸怒了傅聞簫,心中很是氣餒。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次都是這樣。
大爺恐怕是真的很厭惡她。
也是。
她作為傅聞簫的弟媳婦,卻如此恬不知恥的上門勾引,他那般光風霽月的人,又怎能容忍?
「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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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傳來敲門聲。
不等沈傾華應答,楊惜華便已經推門走了進來,面上帶著難掩的喜色。
「嫂嫂。」沈傾華抬頭看她,又飛快垂下眼。
想必嫂嫂是為了硯哥兒入學傅氏族學的事情而來。
可她又失敗了,不知該怎麼開口。
猶豫了一下,沈傾華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她得罪了傅聞簫,再想讓硯哥兒進傅氏族學恐怕是不能了,還是要早做打算。
「嫂嫂,對不起,我……」
「傾華,這次可多虧你了。咱們硯哥兒也進了傅氏族學,哼,我看以後還誰還敢看不起他!」
兩人的話音同時響起。
沈傾華微微愣住。
硯哥兒已經進了傅氏族學?
怎麼會?
楊惜華卻沒有聽清楚她剛剛說些什麼,笑盈盈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傾華,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沈傾華扯了下唇角,勉強露出個笑:「硯哥兒已經去族學了?」
「是啊!」
許是兒子有了好前程,楊惜華一改往日的愁苦模樣,臉上笑得情真意切:「今兒一早傅氏族學的夫子親自來接的呢!」
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沈傾華沒聽進去。
她腦子此刻亂的很。
昨夜傅聞簫明明是那樣的態度,又為什麼會讓硯哥兒進傅氏族學?
難道不是他?
可若不是他,誰又會平白無故這麼好心?
何況傅氏族學的夫子高傲,能支使得動他親自來接人的,似乎也只有傅聞簫了。
腦子裡一下子胡亂想了許多東西。
「傾華,你聽到沒?」手臂突然被楊惜華推了下。
沈傾華回過神,一轉頭看到了楊惜華不太高興的表情。
「嫂嫂……」她張了張嘴。
「我說你可要早些想法子把你哥哥救出來!」楊惜華又道,「我和你侄兒都只能靠你了!」
沈傾華沉默了一瞬,輕輕點頭:「嗯。」
楊惜華這才歡天喜地的離開。
沈傾華呆在屋子內,整理了自己的思緒。
許久之後,確定這事只能是傅聞簫做的。
今日是休沐日,傅聞簫不需要去上朝,這會兒天色也早,他肯定還在府中。
她收拾了一番,來到傅聞簫的院外,卻被攔住。
守門的不是那個常常放她出入的路期,反是個沒怎麼見過的侍衛。
沈傾華向他說明求見傅聞簫的來意。
那侍衛沒怎麼聽他說完便不耐煩地揮手:「主子爺今日不見客,二少夫人請回吧。」
任是沈傾華請求,那侍衛也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她吃了個閉門羹,只能老實離開。
沒成想才剛進二房,便被一個侯在迴廊處的丫鬟攔住。
「少夫人,老夫人要見您。」
沈傾華心頭微跳。
老夫人這個時候要見她?
不像是有什麼好事的樣子。
她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著那丫鬟一路來到慈安堂。
薛氏果然也在,婆媳兩個剛剛一起用完早膳。
模樣精緻的飯食被一道道撤下去。
沈傾華側身讓路,傳菜的丫鬟婆子魚貫而出,慈安堂內的下人一下子撤出去了大半。
她這才上前行禮。
老夫人坐在上首,只淡淡地嗯了聲,卻並未如往日一樣叫她起身。
這態度,果然不是好事。沈傾華心中暗道。
「我問你,你今早可是去了聞簫的院子?」老夫人雙手抱著暖爐,陰沉著臉開口。
沈傾華眼皮跳了一下,低低道:「是。」
「吃了閉門羹?」
她沒想到老夫人的消息居然這麼靈通,自己才被傅聞簫那邊趕出來,慈安堂這邊就得到了消息。
「是。」她頭垂得更低了些。
「哼!」老夫人重重將暖爐放下,一雙眉眼吊起,盡顯刻薄姿態,「前些日子我才叫你好好伺候聞簫,好早日為二房誕下子嗣!」
啪!
她重重一拍桌子:「你是怎麼辦的事?」
「婆母息怒。」一旁的薛氏抬起帕子掩了掩嘴,「您可別為這小賤人氣壞了身子!」
她拿眼睛橫了眼沈傾華:「您還不知道吧,我聽說今兒早上她那侄兒可是進了咱們傅氏的學堂。」
老夫人向來只讓人關注著傅聞簫的院子,還真不知道這件事,聞言一驚:「什麼?」
薛氏繼續拱火:「好端端的怎麼會去傅氏的學堂,怕是她又跟聞簫求了什麼。」
「我看說不得就是聞簫厭了她的貪得無厭,這才把人趕出來了。」
老夫人聽得眉頭直皺。
到薛氏說完最後一句,她已是勃然大怒,抄起桌上的茶盞,猛地朝著沈傾華砸過來。
「混帳!」
沈傾華來不及避,也不敢避,只能硬生生受著。
好在老夫人的準頭不足,稍偏了一寸,茶杯摔在她的腳邊,只裡頭滾燙的茶水飛濺而出,掠過衣襟,燙疼了她的手。
沈傾華強忍著沒發出聲音。
「可是你求的聞簫,讓你侄兒進的傅氏族學?」老夫人冷著臉問。
沈傾華低下頭不敢答話。
老夫人自然看懂了。
「放肆!」她斥道。
沈傾華不敢辯駁,跪下身:「請祖母恕罪。」
老夫人氣得狠了,冷冷的盯著她。
「恕罪?我看你真是膽大包天了!你當你是什麼身份?」老夫人怒道,「難道還真的妄圖攀附聞簫不成?」
「傾華不敢。」
薛氏嗤了聲:「嘴裡說著不敢,我看她倒是敢得很!」
老夫人的怒火燒得更旺:「住口!」
「好個貪得無厭的賤婦!」老夫人罵道,「滾去院外跪著,沒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時節已入冬,雖未下雪,天卻已經冷了起來。
沈傾華跪在慈安堂外的廊道上,兩個丫鬟奉命看著她。
寒風瑟瑟起,灌入衣袍中,她冷得瑟縮了下。
身後一個丫鬟立馬叱道:「少夫人不要偷懶,可得跪好些!」
另一個丫鬟也跟著道:「您要是不好好跪,奴婢可就得告訴老夫人了。」
沈傾華挺直腰背,跪的姿勢端正了些。
廊道外不時有下人經過,看她這位二房的少夫人跪在這兒,不由竊竊私語。
沈傾華心中難堪,卻也只能強忍下來。
人在屋檐下,在這偌大傅府,哪有她掙扎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