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望沈君
目光在那張白淨的小臉上掃過,傅聞簫眸色暗了暗:「都有膽子闖大理寺了?」
「我沒有。」沈傾華輕聲辯駁。
「沒有你怎麼會在這裡?」傅聞簫哼笑,「難不成是蘇晏之把你強擄進來的?」
沈傾華不說話了。
也不知該說些什麼,腦子有些亂。
她沒想到傅聞簫竟真的來了,心中既是緊張擔憂,卻又隱晦的夾著絲,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過好在……
好在他與那位蘇晏之蘇世子的關係,似乎並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他們應當關係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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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傾華垂下眼,腦中的思維很是發散。
「想見你哥哥?」傅聞簫突然問。
沈傾華猛地抬眼,看著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可以嗎?」
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只是一樁小事。
不過也得讓她長些教訓。
今天都有膽子闖大理寺了,以後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傅聞簫這麼想著,淡淡道:「原本是可以的,但……」
你擅闖大理寺,總要受些懲罰。
話還未說完,沈傾華卻會錯了意。
她微咬了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突然伸手攀上了他的胸膛,隨後微微踮腳,在他唇邊奉上一吻。
又退開,低聲道:「求大爺……幫我。」
傅聞簫眼眸一暗,神色陡然冷了下來。
又是這樣!
為了見沈君,她竟然……
他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升騰起的怒火。
罷了,也不是第一次,早已知道她是這樣的人了。
心緒漸漸平穩了下來。
「這樣就想讓我幫你?」他冷笑著問。
沈傾華遲疑。
倒不是不能做的更多。
她與傅聞簫更親密的接觸都有了,身後又有老夫人和薛氏相逼,哪有什麼不能做的?
只是這裡,畢竟是大理寺……
再看著傅聞簫冷冰冰的表情,沈傾華又有些發怵。
還知道猶豫。
傅聞簫臉色終於稍稍緩和了些:「跟我來。」
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沈傾華遲疑著跟上。
大理寺的地牢就在官署裡頭。
沿著長廊一直走,走到最盡頭,便是向下一眼望不到頭的樓梯。
地牢裡頭黑黝黝的,傅聞簫從看守的牢頭那兒拿了盞油燈,舉著油燈率先下了樓梯。
沈傾華趕緊跟上。
油燈的燭火併不亮,暈黃的光,僅僅能勉強照亮傅聞簫一尺的範圍。
身後還是黑乎乎一片。
地牢內空氣很悶,才走下樓梯,便覺有壓抑感不斷傳來。
沈傾華有些緊張,腳步下意識加快,一頭撞上了傅聞簫的後背。
他的反應十分迅速,幾乎是在她靠近的第一時間,反手便扶住了她的腰。
待到人站穩,傅聞簫鬆開手,皺眉道:「小心些。」
暈暗的燈光下,他的眉眼神情看不太真切。
沈傾華低低哦了聲,繼續跟在他的後頭走。
越往前越窄,前方有犯人的哀呼聲傳來。
沈傾華肩膀輕輕顫了顫,有些緊張,不安感襲上心頭,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傅聞簫的衣袖。
傅聞簫的腳步微頓。
隨後動作便比先前更慢了些,每一步都踩的都很實,穩穩的走在地牢的石階上。
一連路過了三兩間牢房,裡頭的犯人幾乎都是一副鮮血淋漓的模樣,半死不活的躺在牢房的草地上。
顯然都受了刑。
沈傾華看得心驚膽戰,不由得想到了沈君。
難道兄長也受了這些折磨?
她心中不安,下意識將傅聞簫的袖子攥得更緊了些。
好在沈君所在的牢房並不深,又走過了幾間牢房,沈傾華終於看到了沈君。
「哥哥!」她一把鬆開傅聞簫的衣袖,快步上前,雙手攀住了牢房的木欄杆。
沈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過來,目光落到沈傾華身上,先是錯愕,隨即轉驚為喜:「傾華?」
「真的是你?你……怎麼會來這裡?你是怎麼進來的?可有人為難你?」
沈君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他自己的狀況看上去其實還不錯,比之前幾個牢房沈傾華所看到的情況,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身上穿的衣裳還是乾淨整潔的,臉上手上所以不太乾淨,但能看得出來並沒有受傷。
顯然他在這裡是沒有受過刑的。
可到底還是蹲了那麼多天的大牢。
「哥哥,我很好,是傅家人帶我進來的,沒人為難我。」沈傾華眼眶有些發紅。
「你怎麼樣?他們有沒有打你?你在這裡吃得好,住得好嗎?」
沈君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傅聞簫。
先前他站在燭燈下的陰影中,身形雖然高大,但卻看不清面容。
此刻人往前走了些,面容便暴露在燭光下。
沈君一下子瞪圓眼睛:「你……您,傅大人!」
傅聞簫瞥了他一眼。
瞧這呆頭呆腦的樣子,難怪在禮部被人針對,坐了兩年的冷板凳都沒察覺。
傅聞簫心中暗罵了聲蠢,不耐煩地轉過身,語氣更不耐煩:「敘完舊就趕緊出來,別耽誤太久。」
地牢內陰濕氣重,沈傾華本就風寒未愈,不適合在這裡久待。
沈傾華還有些怕他。
不敢耽擱太久,趕緊拉著沈君一番敘舊,又說了嫂嫂和侄兒的情況,倒是沒提自己。
沈君心中有諸多的疑問。
目光不時往旁邊飄,偏偏想問又不敢問,只能忍了下來。
又拉著沈傾華的手:「傾華,你嫂嫂性子柔,我怕她在外頭受了欺負,你可要幫我多看顧她些。」
「還有硯哥兒,他畢竟還小,你這個做姑姑的一定要多費心!」
一連叮囑了許多的話,直到末尾才終於想起沈傾華:「還有你自己,在外面也要照顧好自己。」
沈傾華微微點頭:「我知道的,兄長也要照顧好自己。」
眼看著已經耽誤了許久,便不再耽擱,轉身離開。
走到了樓梯口,又忍不住往後望。
沈君還扒在牢門上,眼巴巴的看著。
沈傾華收回了目光。
「你那兄長倒是關心你。」傅聞簫陰陽怪氣的開口。
可不是關心嗎?
說了大半個時辰的話,也就只有那麼一兩句記得妹妹。
地牢內的燭光昏暗,可她的臉色這麼白,沈君便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沈傾華苦笑。
兄長從前很疼愛她,可如今畢竟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他更加關心嫂嫂侄兒,更顧念著自己的小家,是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