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進莊園那一刻起，你就沒有自由了
季昭禾長睫劇烈地抖了抖，微微抬頭，就撞進了男人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呼吸一滯。
身上的汗毛似乎都立起來了，機械地點了點頭，聲如蚊蚋：「……是。」
陸沉洲微微勾唇，意味不明。
空氣又安靜了幾秒。
「你知道嫁給我，意味著什麼？」他居高臨下，冷冷地問她。
村長說，嫁給陸家的獨孫，順利生下孩子，就有機會繼續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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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
她微微蒼白的臉染上一絲薄紅，微微點頭。
知道還敢來？
陸沉洲低頭嗤笑一聲，一股惡劣撲面而來：「我要是說，我不同意呢？」
季昭禾抱著書包的手微微一顫，眼睛一下子睜得更大了。
「少爺……我真的很聽話，什麼都願意干……請你，給我一次機會……如果我令您不滿意，您再送——趕我回果子村，可以嗎？」
她眼裡的卑微藏不住了。
陸沉洲心裡那顆即將破土的壞種子，被潑了一盆冰水，半死不活地。
趕走她，並不能讓他獲得什麼。
他收回了視線，眼底的嘲弄也壓了下去，轉頭對一旁的李管家淡淡拋下一句：
「先留下吧。」
季昭禾懸在心口的大石頭落了地。
遠遠看著男人消失的背影，眼裡竟然多了一絲期待。
側過身子，面相老夫人和李管家，等待吩咐。
老夫人緊蹙的眉頭鬆了幾分，「先暫時安排她住三樓的客房，後續的安排，讓小洲自己來。」
李管家微微頷首，應了一聲，隨後，攙扶著老太太，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老太太又忽然停下，側過頭，冷漠看著季昭禾，語氣也很淡很冷："阿禾，你記住一件事。"
季昭禾站直了身子，長長的羽睫快速閃了閃，聽見老太太說：
"你進了陸家的門，就是陸家的人。你從前是誰、從哪裡來、有什麼打算，統統不重要了。"
"從今往後，你生是陸家的人，死是陸家的鬼。"
「陸家可以把你從深山裡帶出來，自然，也能把你送回去。」
她說完，轉身走了。
季昭禾抱著書包，立在原地，瞳孔放大，呼吸急了幾分。
做不好，會被送回大山。
回去，不僅不能讀書了，還要嫁給大自己十二歲的瘸子老鰥夫。
她整個後背都滲出了薄汗，大山裡的那種絕望，瞬間又捲土重來，將她淹沒。
「季小姐，請跟我來吧。」
李管家走到她跟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她微微一怔，只覺這人對自己的態度好似和原來不同了。
也許是少爺沒有立刻把她趕出去，作為傭人，也懂得其中的道理，暫時不敢明目張胆的輕視她。
她收了神，緊緊跟在他身後，上了旋轉樓梯。
整個樓梯都還有一股淡淡的藥香氣，和剛剛她靠近少爺時聞到的是同一種。
到了二樓，李管家停了下來，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少爺住二樓，不喜歡吵鬧。以後經過二樓，都要小聲些，別鬧出動靜。」
季昭禾微微抬頭，看向走廊虛空，仿佛少爺就站在那裡，冷冷瞧著她。
頓時，心口一緊，馬上乖巧點頭，「嗯，我記著了。」
李管家把她帶到了三樓偏側的一間客房門前，輕輕推開門，一股清香襲來。
「明天一早，陸家的私人醫生團隊會過來為您做全身檢查。」李管家站在門口，機械的交代：「陸家的少夫人該吃什麼、怎麼調養身子，以後備孕，都有嚴格的食譜。」
「陸家娶你進來，是為了讓陸家有後，希望你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
備孕。
調養。
季昭禾臉頰發燙，緊緊抿了抿唇，低聲道：「我知道了，謝謝李管家。」
「浴室在裡面，傭人會在外面等著，你先去把自己洗乾淨吧。」
李管家轉身帶上了房門。
季昭禾聽見他對外面的人說了句「看著點」，然後腳步聲遠了。
她環顧整個臥室後，把書包放在了床尾下的地毯上。隨後，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很大，比她家的堂屋還要大。
她脫了衣服，站在諾大的浴缸前，腳抬起，卻遲遲不落下。
在老家，她都是用木桶裝了水洗澡的，可這大桶，也太大了吧……
她收回了腳，走到花灑下，卻只看到一些寫滿了日文的按鈕。
如果是英文就好了。
她還認識幾個。
她只讀了高一，就被阿爸抓回家了。
無奈，只能憑著感覺，找到幾個按鈕，按下去。
頂部的急流噴涌而出，冰冷的水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將她澆得透了。
「呀！」
季昭禾驚呼一聲，慌亂間想要關掉，不小心將旁邊一個香熏瓶絆落在地。
「啪——！」
一聲脆響，玻璃碎了一地，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她臉色瞬間白如死灰，跪在了地上，下意識抱住頭，蜷縮成一團，帶著哭腔求饒：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別打我……我會幹活賠的，求求你們別打我……」
在南棲山，打碎家裡的碗是要被阿爸用皮帶抽得皮開肉綻的。
一位傭人聽見聲音沖了進來，看到新來的少夫人渾身濕透，蹲在地上，嘴裡喊著奇怪的話。
她愣了愣，有些吃驚。
他們傭人之間傳了消息，說少夫人是大山里來的姑娘。
他們都羨慕不已。
可如今看到她這副模樣，倒也羨慕不起來了。
她嘆了口氣，趕忙伸手去扶她：「夫人，快起來，地上有玻璃。這裡沒人打你，壞了再換就是了。」
季昭禾定定看著周圍，看清楚這不是老家後，舒了一口氣。
她謝過傭人，又同她請教了如何使用這些工具。
……
再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
有人敲門。
季昭禾扯了扯新睡衣，拉開門。
只見李管家神色淡淡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個木質托盤，上面是一碗湯藥和一塊手帕。
他就將托盤塞進她手裡：「少爺該喝藥了。今晚開始，少爺的生活起居由你負責。拿上去給少爺吧，二樓主臥。」
季昭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猶豫了一瞬：「我……我去換件衣服。」
「少爺的藥用晚了，」李管家冷聲道，「你換衣服的時間，他藥涼了，你擔得起嗎？」
季昭禾不敢違抗，只能小心翼翼地捧著托盤，來到了二樓主臥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