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讓她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嗎?
「少夫人,這是老太太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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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先前慈眉善目不見了,倏地整個人都是冷冰冰的,和李管家一樣。
季昭禾那雙清透的雙眸布上了一層水汽。
她腦海里想起來老太太的話——
「陸家能把你從山溝里撈出來,也能悄無聲息把你送回去。」
幾秒後,她的手一點一點鬆開了,像個稻草人,緩緩平躺在診療台上,死死閉著眼。
金屬儀器探入身下,傳來從未有過的不適感。
一種任人擺布的屈辱感和無力感,湧上了心頭。
她眼角一濕,一滴清亮的眼淚划過太陽穴,沒入了烏黑的髮鬢里。
短短的幾分鐘,她似乎就想明白了,陸家為什麼會選她。
在村長家,她聽見陸老太太說:「找個聽話的、家裡沒人疼的,老實的、聰明的,給小洲做妻子……」
原來,是因為只有她這樣大山里來的女孩,無依無靠,才會終身聽陸家的話,幫陸家保守血脈的秘密。
檢查結束後,她被張姨帶到了餐廳用早飯,後又到了四樓的一間書房。
裡面整整兩面牆都是書架,塞滿了書卷,像私人圖書館。
張姨拿了幾本遞給她:「少夫人,李管家吩咐了,您今日需要讀完這兩本書。」
季昭禾低頭一看,封面赫然寫著《優生優育與孕期營養學》、《豪門禮儀規範》。
她喜歡讀書。
在南棲山,村長給她一本舊字典,她能高興得一夜不睡,把字典看完。
只要能看書,她心裡便能活絡些。
「好,我會看的。」
她接過來,規規矩矩地坐下,翻看起來。
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灑在她側臉上,勾勒出嬌嫩卻堅韌的輪廓。
張姨會端來剝好的新鮮水果和精美點心,又悄悄幫她換上一杯冒著熱氣的花茶。
看了一上午,中途張姨接了個電話,似乎是樓下有什麼安排,便輕聲打了招呼離開了。
圖書室只剩季昭禾。
她看著門口,心裡盤旋這那個巨大的疑問。
少爺不能生,卻要她做備孕檢查?
終於,還是咬咬牙,放下書,摸著去了二樓。
走廊里飄著一股中藥味。
也許是怕少爺再尋短見,他臥室的大門是虛掩著的,透出一道掌心寬的縫隙。
季昭禾悄悄挪到門邊,湊過去往裡面看。
陸沉洲安靜地躺在雙人床上。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透光的薄紙,那隻修長的大手上扎著輸液針,透明的藥液正一滴滴落入他血管里。
旁邊一台白色的醫療儀器上,發出嘀嗒聲。
他沒死。
太好了。
只要他沒死,自己就能繼續留在陸家,就不用被送回那個沒有光的泥潭裡去。
她輕輕抬腳,準備進去時——
「你就是老太婆找來的那個鄉下妹?」
一道尖銳女聲在她耳後響起。
季昭禾嚇得渾身一哆嗦,沒敢回頭看。
同一時間,床上原本閉著眼的陸沉洲已經睜開了雙眼。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爬滿血絲的深眸落在了季昭禾的身上。
季昭和感覺自己被兩束冰碴子給射中了。
又冷又硬的視線。
她整個背脊都涼透了。
陸沉舟盯著她幾秒,眼神從冷漠變成厭惡。
隨後,視線越過她肩膀,釘在母親陸書亦身上,無力的嘶吼出來:「你來這裡做什麼!」
季昭禾以為是說自己,頓時慌亂得手足無措,趕忙衝著床上解釋:「我…我只是…擔心你…」
陸沉洲扯出一抹冷笑,眼底全是看透一切的厭惡:「放心,我沒死。你還能繼續待在陸家……滿意了?還不快走!」
季昭禾愣了愣,一種被人戳穿了心思,但又不不全是的委屈涌了上來。
他怎麼能這樣想自己呢?
雖然是只有他活著,她季昭禾才能在陸家待下去……
可是……
她也是好心來看看他啊……
叫陸書儀的女人居高臨下,看了一眼手足無措的季昭禾,語氣高高在上:「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他的媽媽。你就是季昭禾?老太婆鄉下找來的?我的兒媳婦?」
兒媳婦?
這就是少爺的媽媽?
昨天晚上讓給他去死的女人?
季昭禾倏地臉色發白,點了點頭,卻不知道要叫她什麼好,乾脆不說話。
「可別叫我媽,太老了。」
女人撫了撫精心理過的捲髮,眼神高傲,率先開口:「同他們一樣,喊我太太吧。」
太太?
電視裡,這不是丫鬟叫主家夫人的稱呼嗎?
也對,她在這裡就是丫鬟。
她很快就順從地低頭:「太太……」
「還不滾?!」
陸沉洲在床上,朝著她們低吼出聲。
儀器發出了刺耳的滴滴警報聲。
「我說過,沒有我的許可,不准踏進二樓半步!」
季昭禾懂了,這一聲滾,是說她了。
她趕忙轉身要走:「我這就走……少爺您別生氣……身體要緊……」
陸沉洲聽見這話,好像更氣了,雙目迸發怒意,「我不需要你的關心!快滾!」
季昭禾再也不敢多待,轉身就要跑。
結果一轉身,就看到陸老太太拄著拐杖,正從走廊另一頭緩步走來。
「陸老夫人……」
她錯愕抬頭,一股更可怕的冷意兜頭而下。
陸老太太不知在走廊里站了多久。
她冷冷看了一眼季昭禾,將手中的拐杖大力一頓。
「砰——!」
沉悶的響聲在走廊里迴蕩。
季昭禾腳步釘在原地。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陸書亦,你在這裡做什麼?還嫌害你兒子害得不夠慘嗎?」老太太的聲音威嚴中帶著滿滿的厭惡,「給我滾出去!」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小洲是我的兒子,我怎麼可能害他。」
陸書亦驚呼一聲,為自己辯解。
老太太卻不領情:「哼,怎麼可能?如果不是你,我的孫子會落下這個病?我們陸家會沒後?」
「給我滾!最好別再回來!別在我眼前礙眼!」
陸書亦臉上霎時間白了幾分,被說中了什麼似的,放低了聲音,柔聲道:「媽,那是一場意外,再說了,您現在不是也找到了法子,解決這個問題嗎?」
她回頭看了一眼季昭禾,補了一句:「就是不知道這鄉下來的女人,嘴巴嚴不嚴,萬一把我們小洲的秘密給泄露出去,那可就……」
季昭禾渾身一顫,感覺太太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一把刀子,要將她一層層撥開似的。
少爺的秘密?
就是不能生育?卻要對外隱瞞,然後讓她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