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和他表弟生嗎?
季昭禾整個靈魂都遭到了重擊。
這是她不知道的。
要和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睡覺,生孩子。
這怎麼可以?!
她的臉霎時間全白了。
這在他們老家,這叫搞破鞋。
是要被拉到村長家,當著全村人的面,跪地認錯求饒,才能繼續在村子裡生活的。
「你,給我過來。」
老太太的聲音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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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禾被喊這麼一聲,渾身打了個激靈,便乖乖轉身,趕忙快步走過去。
她拖鞋不合腳,走在輕飄飄、軟綿綿的地毯上,總擔心鞋子掉出去,用腳趾緊緊勾著。
有了幾分憨態。
陸書亦瞧見她這模樣,抬手捂著嘴,還是克制不住,發出輕笑聲。
老太太一個冷眼掃過去,她才忍住嘲笑,轉而道:「還是媽會看人,瞧她這老實巴交的樣子,倒是和小洲有幾分相配。」
又看向季昭禾,眼神語氣皆似警告:「昭禾是吧?這陸家規矩可多了,你啊,可得小心點咯。」
「放肆!還不走!這裡可沒留你的飯!」老太太對自己的女兒下了逐客令。
「媽——」
「還不走!」
陸書亦被自己的母親這般警告,心裡也不爽,狠狠剜了床上的兒子一眼,又斜睨了季昭禾一晃,甩手扭著腰,走了。
老太太推開臥室門,徑直走了進去。
季昭禾先前被陸沉洲那般呵斥,哪裡還敢說話,只敢縮在門口,等著老太太。
「進來。」
老太太沒回頭,冷哼了一聲。
季昭禾感覺天都塌了。
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瞧見老太太站著身子沉重,趕忙拖過來旁邊一張靠椅,細心地貼著她腿彎放好。
老太太神色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到底是順勢坐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床上的孫子,眼底滑過心疼,嘆氣道:「你何必為了她那樣的人,傷害自己?不值當。」
陸沉洲大半個身子陷在白被子裡,臉色慘白,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卻扎在季昭禾身上:
「讓她滾。」
季昭禾心口呼吸一滯,後退了兩步,幾乎快到門口了。
陸沉洲還是死死盯著她。
她能怎麼辦?
她不傻,知道這座冰冷的莊園,誰才是主人。
既然老太太是主人,那她的話,就不能不聽。
她趕忙收回視線,往老太太身後挪了幾步,似要找靠山。
老太太看著孫子,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冷硬:「小洲,不管你願意與否,這個安排都改不了。」
「你不喜歡也好,討厭也罷,都改變不了,她是你妻子,是陸家繼承人母親的事實。」
陸沉洲瞳孔放大,難以置信。
陸家繼承人的母親?
先是給自己娶一個來自大山深處,什麼也不懂的傻女人。
再傻傻的讓她和其他男人生孩子?然後對外宣稱這是他陸沉洲的妻兒?
太荒謬了!
這一句一句,如一刀又一刀,刮開他的傷口,親自將他的自拽出來,徹底撕爛、踩碎,又丟進垃圾桶里。
而這一切,竟然是從小就對他疼愛有加的奶奶做的……
這和被至親殺死,沒有任何區別。
陸沉洲重重閉眼,又緩緩睜眼,眼底已經是一片絕望:
「奶奶,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對我?陸家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陸老太太愣了愣。
臥室里的空氣好像被抽離了。
季昭禾聽出來了,這位陸家少爺,她的准丈夫,不願意接受自己。
至少現在不願意。
老太太又正色道:「小洲,陸家需要一個繼承人,你明白嗎?奶奶能護著你一時,護得了你一世嗎?」
陸沉洲冷笑:「陸家止我一個男人?」
老太太沉默了半晌,聲音有些空泛,「陸家不可能讓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來繼承。」
「你是我唯一的親孫兒,也是外孫。你應該明白外婆的苦衷。」
沒有血緣關係。
空氣徹底凝固了。
季昭禾看見陸沉洲放在被褥外的那隻手,死死抓緊了被單。
手上輸液管上的藥水都頓了一剎,才繼續滴嗒往下落。
她腦子裡懵懵的。
這幾個字在腦海里轉了幾圈,慢慢拼出了一句刺骨的真話。
要和她生孩子的男人……
不是陸沉洲。
是別人。
而這個別人,不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而是和陸沉洲有血緣關係的男人。
季昭禾頓時覺得有一股子涼氣順著她的腳底板,直往頭頂上鑽。
這在他們南棲山果子村,這叫……亂倫……
她雙手微顫,下意識扭頭看向床上的陸沉洲。
陸沉洲也在看她。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濃得抹不開。
有被扒光尊嚴的憤怒,有說不出的屈辱,還有一種……也許是恐懼的東西。
他在怕什麼?
「季昭禾。」陸老太太的聲音把她的魂叫了回來。
季昭禾緩緩轉過去,看著老抬頭。
老太太面無表情,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阿禾,事已至此,你也有資格知道全部事實。」
「等一切安排好,陸家會安排你和小洲的表弟見一面。」
表弟……
臥室又安靜下來了。
安靜了多久,季昭禾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耳朵里一直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了一遍又一遍。
表弟。
不是少爺。
是別人。
而且是少爺的表弟。
一個和他有血緣關係的人,一個活著的、健康的、能讓她懷上陸家血脈的男人。
她忽然覺得腿軟了。
就好像,一個人一直以為自己被扔進了一口枯井,結果發現井底還有一層,是通往萬丈深淵。
床上的陸沉洲卻忽然笑了一聲。
「表弟?」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老太太,眼睛裡的涼意像冬天結了冰的河面。
「奶奶,你當著我的面,安排這個女人,我可能的妻子,和我表弟上床,你覺得我是什麼?」
「是沒有尊嚴的牲口嗎?」
老太太沒有否認,殘忍道:「你可以不接受這個安排,但,小洲,你沒有別的選擇。」
「奶奶,也沒得選。」
「陸家的一切,不可能交給你父親那一脈的血親。」
話到這裡,季昭禾更清楚了。
陸家沒有孫子,只有外孫,所以繼承人只能落在外孫這頭。
既然陸沉洲不能生,那他的表弟,也就是她姨媽的孩子,身上留著陸家的血。
……
太荒謬了……
季昭禾無助地重新看向陸沉洲。
某種程度上,他們是一個陣營的。
陸沉洲閉了閉眼,隨後,浸透了恨意的眼神落在季昭禾身上。
「你呢?」他問她,「你也覺得,這個安排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