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麼著急,要跟別的男人生孩子?
季昭禾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棉花。
「我……」
她下意識想說「我沒有」,但她又想起了老太太那句「陸家能把你送回去」。
她低下頭,攥緊了衣角,沒往下說了。
陸沉洲看著她的反應,眼裡的涼意一點一點沉下去,唇角徹底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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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知廉恥。」
季昭禾的心好像被人射了一箭,她只能接受這種羞辱。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她不要回大山,嫁給老鰥夫。
她要留在陸家,要上學。
臥室又再一次陷入安靜。
老太太臉色越加陰沉,頓了頓拐杖,站起來,看著孫兒別過去的側臉,沉默了很久。
才開口:「好了,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現在你沒事就好,以後別再做這種傻事。」
「陸家,不能沒有你。」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用命令的口吻戳向季昭禾:
「阿禾,今晚,你留下來照顧他。」
「嘭——!」
門關上了。
臥室里只剩下季昭禾和陸沉洲。
季昭禾頓在原地。
老太太當著少爺的面說這種話,這不是往少爺心窩子上捅刀子嗎?
這可是她親孫兒啊!
她好像對這座莊園的殘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在家族傳承面前,人人都是工具。
而且讓她照顧陸沉洲?
這個家裡不是有很多保姆嗎?現在的陸沉洲恨不得扒了她這個陌生女人的皮……
讓她留在這,不是折磨人嗎?
她偷偷斜眼看去。
陸沉洲已經看向了窗外,緊抿著唇,一隻手還緊緊攥著薄薄的被單。
像是她已經不存在了。
「你留在這裡做什麼?出去!」
陸沉洲冷冷的聲音砸向季昭禾。
他還是沒動,也沒看她。
季昭禾愣了片刻,深呼吸,很小聲說道:「你奶奶,讓我留下來,照顧你……」
陸沉洲倏地轉過來。
他的臉色比紙還白,又透著陰沉,像暴風雨前的幾分鐘,那重重的雲要被破開了,像瀑布一樣的暴雨,轟然落下。
那眼神又跟刀子似的,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
仿佛她才是折磨他的罪魁禍首。
季昭禾整個後背像是被一座冰山壓了過來,將她整個人都吞沒了。
「我說,讓你出去!我不需要人照顧!聽明白了嗎?滾!」
又是冷斥。
季昭禾心跳加速,不知哪裡來了一股執拗勁,偏偏沒那麼怕他了。
在這個莊園裡,他也只是個工具。
和她沒區別。
他憑什麼對她這般凶?
她微微抬眸,「你現在身體很虛弱,既然老太太吩咐了,我就照做。」
又補充道:「你放心,我很會照顧人的,我老家的母豬生崽,都是我接生,我照顧的。」
……
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比剛剛更冷了。
陸沉洲那張布滿了暴風雨的臉上驟然多了一絲難以置信。
這個女人,在說什麼?
母豬生崽?
她竟然把他比喻成母豬生崽?
真是粗俗無比的女人!
他放鬆了幾分警惕,靠在枕頭上,開始冷冷打量著這個大山里出來的女人。
她看起來就比他小了許多。
長得也很小巧,五官秀氣得緊,就是瘦,皮包骨頭的,風一吹估計就能倒。
可就是這么小的一個人,身上卻透著一股子死活不服輸的擰勁兒。
像什麼?
像他小時候在公園裡玩,發現石縫裡總有一些野草,拔不干,踩不死。
就算打了藥,每年還是會長。
這么小的人,為什麼沒有上學?
他只是有了這個一瞬間的疑問,但一點也不關心原因。
「滴滴滴——!」
醫療儀器突然發出了警報。
季昭禾來不及多想,跑到床頭,慌張的看看儀器,又看看陸沉洲。
她看不懂儀器上的專業英文。
但又看他臉上沒什麼痛苦神情,除了對她的嫌棄還是嫌棄。
她有些著急,只能硬著頭皮問他:「少爺……您沒事吧?我現在去喊人……」
轉身就要跑。
「站住!」
陸沉洲把她喊住。
季昭禾回頭,指著那個儀器,不確定地說:「少爺,這東西在叫……」
陸沉洲咬咬牙,看著自己的手背,透明輸液軟管里,緩緩漫上來一縷暗紅的血。
是剛剛情緒激動,手掌攥緊所致。
季昭禾也發現了那一縷縷鮮紅。
「少爺……血,出血了,真的不需要叫醫生嗎?」她小心翼翼問。
「把輸液瓶掛高。」
陸沉洲實在是不想和這個女人說話,硬生生從喉嚨里擠出這麼幾個冷冰冰的字。
「哦哦……好……」
季昭禾抬高手臂,去掛輸液瓶,裙子也被微微拉高,原本是剛剛遮住膝蓋,如今是拉到了大腿上。
白晃晃的。
和她臉上的膚色不太統一。
陸沉洲被晃了一下,餘光瞥到那處瓷白,又迅速收回了視線。
季昭禾掛好了,低頭,看著陸沉洲手背上的針頭,微蹙的眉舒展開,「少爺,好了,沒事了。」
陸沉洲卻不說話了,慢條斯理地,躺了下來,側過身去,背對著她。
季昭禾看著他的後背,許久,輕輕舒了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
背過去也好。
省的大眼瞪小眼,尷尬。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上不合腳的厚拖鞋,還在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串聯起來。
大體已經有了輪廓。
陸家為什麼要了她?
老實、聽話、沒人疼……大山里來的,沒有任何依靠。
這樣的女人,進了陸家,做了陸家媳婦,所有的命運,都在陸家手裡。
陸家說什麼,便是什麼。
包括保守陸家見不得人的秘密。
原來如此。
空氣靜得發慌。
季昭禾心口堵得慌,抬起頭,環顧四周,想找點活干。
這一看,她瞧見陸沉洲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大截,大半個肩膀露在空氣里。
這可不行。
要受涼了,生病了,這人脾氣該更大了。
她鼓足了通天的勇氣,輕手輕腳湊上去,伸手拽著被角,微微俯下身子,打算幫他蓋好。
陸沉洲本就十分警惕,倏地轉過頭來,死死盯著她。
她淺色連衣裙領口有些松,這麼一低頭,鎖骨下方一片嬌嫩白皙的春光,就這麼直愣愣地漏了出來。
「呵。」
陸沉洲發出一聲冷笑。
季昭禾頓時她頭皮一麻,猛地鬆開了手。
陸沉洲視線從她的臉往下,掃過她鬆開的領口,又回到她的臉上。
像是用一把刀,在她身上劃了個來回。
「季昭禾。」
他的聲音暗啞,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是在勾引我,還是在討好我?」
「你就這麼著急?要做陸家少夫人?」
「這麼著急,要跟別的男人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