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你去死好了
季昭禾渾身刺骨地發涼。
這聲音里的嫌棄與囂張,比陸沉洲第一天見她時,還要可怕一百倍。
兩人同時扭頭看過去。
保姆車後方不知何時停了一輛紅色法拉利。
一個西裝革履、頭髮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正殺氣騰騰地,朝他們走過來。
「小洲!你瘋了嗎?娶這種沒教養的鄉下女人?傳出去以後你還有什麼臉面在生意場上立足?」
宋博文指著季昭禾,嘴裡吐出來的字眼跟吐痰一樣髒。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季昭禾察覺這是衝著自己來的,很快就做了局勢判斷。
這個家,是姓陸。
這個男人,大概率就是少爺的親身父親了。
而陸家,掌權話事的人,是陸老太太。
她心裡倒也沒那麼害怕了,抬起頭,快速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那五官,和少爺是一樣的。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沉洲。
他臉上已經覆上了厚厚的冰霜,眼底只剩下恨意與不屑。
看來父子倆不對付。
她知道該站那邊了。
「我娶什麼人,跟你有關係?」
陸沉洲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就像看一個陌生人,冷冷開口。
「怎麼無關?」
宋博文被噎得暴跳如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是我兒子!你的婚事就和我有關!今天你要是敢娶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除非我死!」
死?
陸家人怎麼動不動就死死的。
季昭禾嚇得脖子一縮,躡手躡腳地往張姨身後躲。
張姨趕忙伸手將她擋住,壓低聲音安慰:「少夫人別怕,這陸家上上下下,老太太說了才算。」
季昭禾點點頭,看向陸沉洲。
就聽見,他扯出了一聲極為陰冷的笑聲,緩緩吐出五個字:
「那你去死好了。」
陰冷的語氣讓在場的幾個傭人都背脊發涼,紛紛低頭,不敢看。
「你——!」
宋博文指著兒子的手,猛地抖了起來。
那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直接氣得由白轉青,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自打入贅陸家以來,老太太壓在他頭上,兒子看不起他。
可就算如此,他也是陸家的女婿,在外也沒人敢當眾給他難堪。
在陸家更是,那個傭人敢給他臉色看?
而作為自己的兒子,本應該完全和自己統一戰線的,卻如此忤逆自己?
那些長年沒有得到發揮的父權,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
他雙目猩紅,像是要吃人,「混帳東西!看我不打死你!」
話音剛落,就抬起手,結結實實一巴掌猛地甩在兒子的臉上。
「啪!」
清脆耳光聲在空氣里炸開。
陸沉洲本就剛從鬼門關被搶救回來,身體虛得像紙糊的。
又挨了這記狠的,整個人直接斜飛出去,摔在台階上,嘴角瞬間滲出一道鮮血。
「少爺!」
張姨驚呼著,衝上前去。
陸沉洲抬手,讓她別過來。
他就這樣,用手撐著地面,緩緩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蒼白的臉上浮著一種癲狂的笑意。
「打啊!你接著打啊!你不是早就想打死我了嗎?」
他擦了擦唇角的血,眼底一片死寂的黑,冷笑著,沖父親吼道:
「怎麼?看我死不了,又霸占著你兒子的名頭,讓你拿不到陸家的財產,恨得牙痒痒吧?」
「你——你這個逆子!」
宋博文氣得渾身發抖,抬腳,照著兒子的胸口,狠踹過去。
季昭禾臉都嚇白了。
她來不及多想,迅速沖了上去,雙手死死頂住宋博文的肚子,卯足了渾身牛勁,拼命往前一推。
「離他遠點!」
宋博文哪裡料到這丫頭敢動手?錯愕下,被推得連連後退,險些栽在法拉利的引擎蓋上。
全場死一般安靜。
張姨驚得張大了嘴巴,連保姆車司機都看傻了眼。
這少夫人……
好像有點猛……
就連陸沉洲,也微微錯愕看著這個嬌小倔強的女人。
季昭禾趕忙蹲下,將他攙扶起來,又用自己襯衫袖子,把他唇角的血跡擦乾淨。
陸沉洲渾身一僵,扭過頭去,避開她的手,聲音冷得跟冰渣子似的:
「少管閒事!」
季昭禾沒理他的冷臉,而是扭過頭,一雙清亮的眼睛兇巴巴盯著宋博文。
「他身體才剛好起來,你動手打人,是想要他的命嗎?他可是你兒子!」
宋博文站穩腳跟,緊緊皺眉,一臉難以置信。
這個從山溝里刨出來的鄉下丫頭……居然敢站在道德高台上教育他?
「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宋博文抖了抖西裝領口,眼神里充滿了對底層人的嫌棄與鄙夷:
「陸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你這個野丫頭在這裡插嘴!滾開!」
季昭禾被他這麼一呵斥,骨子裡那股子擰勁兒瞬間上來了。
她不僅沒退,反而往前邁了一大步,用那單薄的小身板,把陸沉洲擋在自己身後。
「他是我的丈夫,我怎麼不能關?你不准打他!」
她抬著下巴,聲音脆生生的,透著股不聽勸的頑固:
「打壞了,你能賠我一個這麼好的丈夫嗎?」
身後的陸沉洲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著季昭禾。
她明明怕得要死,肩膀都在微微發顫,卻還是站在了他面前。
一副要保護他的樣子。
從小到大,從來沒人這樣保護過自己。
奶奶只會冷臉,說:陸家的繼承人,不能軟弱。
媽媽只會哭喊,說:你爸爸又不回家,他是不是不愛我們了?
……
他胸口那顆沉入了冰湖中的心臟,像是被什麼人輕輕地撈了起來。
這個傻子……
膽子可真大啊。
張姨在旁邊看著,也傻眼了。
這位新少夫人平時看著不聲不響、怯生生的像只鵪鶉。
怎麼到了這種關鍵時刻,維護起少爺來,能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
居然敢直接當面嗆宋博文這個入贅陸家的白眼狼!
宋博文更是被氣得面容猙獰,指著季昭禾的鼻尖破口大罵:
「不要臉的東西!我兒子就算是死,也不會娶你這種上不了台面的貨色!給我讓開!」
「我不讓!」
季昭禾張開雙臂,守在台階前。
宋博文怒火攻心。
連陸書亦都不敢這樣對他。
他眼裡閃過一絲狠戾,猛地抬起手,掌風帶起一陣冷風——
「啪!!」
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季昭禾臉上。
她被打得摔偏過去,腦子裡嗡地一聲響,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有火在燒。
她人徹底被打懵了。
眼淚瞬間被激了出來。
「你個瘋子!」
陸沉洲眼裡爆出嗜血猩紅,猛地衝上前,抬起長腿,用了全身所有力氣,狠狠踹在父親的肚子上。
「你有什麼資格打人?」
陸沉洲像一頭被激怒的年輕野獸,嘶吼道,「你這種社會垃圾,給我滾出陸家!」
宋博文踉蹌著,撞在車門上,悶哼一聲,捂著肚子站起來,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個臭小子!反了天了!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我關起來!沒有我的准許,誰也不准放他出來!快點!」
幾個保鏢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砰!!」
拐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沉悶聲響起,整個台階似乎都顫了顫。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轉頭。
「我看誰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