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聖旨到


  挨揍了之後,渾身髒得很。

  李玄去沖了個涼,換身乾淨的布衫。

  沖涼的過程中,因為傷口皮開肉綻,涼水衝下來,疼得他暗暗悶哼。

  三、四等的小廝冬天沒有熱水供用,只能用涼水。

  要是大雪連天,小廝們甚至一個月都不敢洗澡,害怕生病被主子掃出侯府。

  「成為二等小廝,冬天便有熱水洗澡了。」

  李玄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習武變強,早日洗上熱水澡。

  他整了整衣衫,便去找管事要看門小廝的腰牌。

  

  侯府等級森嚴,除了主子外,小廝、丫鬟、馬夫、管事都有各自的腰牌。

  腰牌並非身份的象徵,反倒是一塊塊奴隸的賣身契。

  「李玄是吧?」

  外院管事正在搖椅上喝著粗茶,嘴上還哼著不知道的調子。

  李玄躬身施了一禮:「見過管事。」

  「小的正是李玄。」

  管事看了眼李玄:「嗯,是個有能力的,這腰牌你拿去吧。」

  說著,他便將木製的腰牌放在了前方桌上,又道:「以往的腰牌要回收。」

  李玄笑著點頭,從兜里拿出之前四等小廝的腰牌,又拿出了一百文錢。

  這是外院奴僕的規矩,升了身份的,都要孝敬一下管事。

  外院管事卻是沒要李玄的錢:「聽說你是主子親自調過去的,這錢我可不敢收,腰牌留下便是。」

  李玄有些疑惑,但對方都那麼說了,他只好將一百文錢收了回去。

  莫非規矩變了?

  他哪知道,不是規矩變了,而是以往調動都是大管事調動,主子親自調人的情況極少。

  這件事情也就他和大管事知道。

  「日後飛黃騰達了,別忘記管事我啊。」外院管事朝著李玄笑了笑,示意他坐下來喝茶。

  李玄壓根品不來茶,喝了兩口,便找了個理由拿著新腰牌去內院了。

  作為看門小廝,幹的事情跟昨夜守院不一樣。

  守院是去到宅子屋前守著,並沒有長期的職位,一般會隨機派人守院,而且時間都是晚上,夜不能寐,是個苦差事。

  而看門指的是在院子外宅門房看守。

  一般有幾人,部分負責白天,部分負責晚上,輪換著來。

  但不知道為何,蕭軒的看門小廝只有李玄一人。

  李玄看門看了一下午,甚是無聊。

  傍晚時分,一身華秀錦袍,面容清冷俊逸的蕭軒才回到宅子。

  與昨天女兒姿態截然不同。

  「你們回去吧。」

  蕭軒對著身後兩個貼身小廝說道。

  兩個小廝本來習以為常了,畢竟這位主子從來不讓任何丫鬟和小廝住在宅子裡面。

  但他們看見李玄站在宅門外,不由得驚愕。

  以往他們都送不到的位置,今天居然有看門小廝了。

  「少爺,他是?」

  蕭軒目光冰冷,轉頭道:「多嘴。」

  「是,小的多嘴!」

  那小廝立馬打了自己幾巴掌,然後跟著另外一個貼身小廝退了下去。

  這一幕,也讓看門的李玄見識到了權力的滋味。

  他羨慕蕭軒的權勢,那是種能在侯府內呼風喚雨的感覺。

  他連忙上前行禮:「恭迎少爺回宅!」

  蕭軒嗯了一聲,心情貌似不錯。

  「進來說話。」

  李玄連忙跟在蕭軒的屁股後面,悄無聲息地將宅門合上。

  「怎麼受傷了?」

  宅內,蕭軒看見李玄脖子上的一道傷痕,臉色立馬不滿了起來。

  「洞房的時候,千萬不能受傷,否則月清鯉那人必然起疑。」

  她眼神逐漸變得冰冷:「你是故意受傷,想毀掉我嗎?」

  「知不知道,在我這裡,我有一百種方式殺了你!」

  李玄嚇得一哆嗦,膝蓋彎曲,跪在地上聲音委屈道:

  「少爺,不是您想的那樣!」

  「是有人欺負我,那人找了好幾個人揍我,想把小的腿打斷,讓小的不能給您看門。」

  「他還說我是他的一條狗,他憑什麼跟主子您相提並論!」

  蕭軒聽完之後,冷笑不已:「怎麼,你說這些,莫非是想讓我替你懲罰那人?」

  「本少告訴你,你自己挨得打,有本事自己打回去,找別人幫忙,就是個廢物!」

  李玄沒想到說到這個份上,蕭軒也毫不動容。

  不是說好的打狗也要看主人嗎?

  除非自己還算不上是蕭軒的一條狗。

  李玄心想時機到了,於是誠懇道:「小的從未奢望少爺給我報仇。」

  「小的只想少爺給我一個習武的機會,讓我將來報仇!」

  「小人武道根骨不錯,不信您瞧,他們用實心木棍打我的腿,木棍斷了,我的腿骨都沒斷。」

  他連連捲起自己的褲管,腿上被打得淤青黑紫,皮開肉綻的,但並未傷及筋骨。

  蕭軒根本看都不看李玄的腿,一腳踹在李玄胸脯上,將他踹翻出去。

  「賤東西,你也配提習武的要求?」

  「以後記住,只有本少吩咐你的份,沒有你提要求的份!」

  李玄被這一腳踹得兩眼發黑,知道蕭軒是武道好手,真的能一腳踢死自己。

  他艱難起身,被那一腳踹得幡然醒悟。

  蕭軒太過無情了,根本沒把自己當人。

  自己在她那裡就是一個工具,或許幫她幹完事情之後,她就會尋時機殺了自己。

  看來攀附蕭軒一步步晉升的想法,不太實際。

  凡事都得靠自己!

  這個世界重武輕文,只有練武,才能有自保之力!

  「小,小的知道了。」

  李玄跪在地上埋下頭,不再多說什麼。

  宅內沉默了一會兒,蕭軒淡漠開口道:「進來,你要上些藥膏,否則渾身是傷替我成親可不行。」

  李玄點了點頭,知道這並非蕭軒的好心。

  ......

  ......

  翌日。

  定遠侯府中門洞開。

  青石鋪就的侯府前院灑掃得一塵不染,兩側十八名玄甲家將按刀肅立。

  正廳內,由於定遠侯蕭光烈臥床不起,二夫人端坐長案主位,準新郎蕭軒坐在旁邊。

  「聖旨到——」

  外頭,司禮監掌印太監高公公的聲音尖細悠長,一隊絳衣太監魚貫而入。

  侯府上下齊齊跪迎。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遠侯蕭光烈,鎮守北疆二十載,功勳卓著,忠勇無雙。其子蕭軒,年少英武......」

  「今有鎮國公府之女月清鯉,溫良賢淑,德容兼備,年已及笄。朕聞良緣天定,佳偶自成,特賜婚於二人,擇吉日完婚,以成秦晉之好。」

  高公公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前列的蕭軒。

  二夫人雙手接過聖旨,面色沉靜如水:「臣婦,領旨謝恩。」

  「有勞高公公了,請前廳用茶。」

  高公公並未著急離開,而是目光盯著蕭軒。

  蕭軒立即會意,拿出了一袋銀子上前:「高公公,這是我的一番心意。」

  高公公接過銀子掂量掂量後,眉開眼笑,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對蕭軒道:「小公子啊。」

  「月小姐可不簡單,您要娶她,尤其是洞房的時候,怕是有些麻煩。」

  蕭軒神色一怔,皺起眉頭:「公公請講。」

  高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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