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入品
李玄光著膀子,體表泛著微弱的光澤。
同半個月前相比,身子已經漸漸健碩了起來,至少肌肉是肉眼可見地增長了,雙目也是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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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面前那尊青銅藥鼎,深深吸了一口氣。
此刻鼎下柴火正旺,鼎內藥湯沸騰翻滾,墨綠色的液體冒著拳頭大的氣泡,腥苦的藥味瀰漫而來。
「想要破關入品,必須沸水藥浴。」
蕭軒圍著藥鼎走動,每個字都跟催命符一樣:「你的皮膚已跟牛皮般堅韌,怕什麼?」
「武者破關都是這樣過來的,你不入品,明日本少便不放心。」
「我若不放心,你也別想好著過。」
李玄望著沸騰的藥湯,心中還是發怵:「少爺,我有可能會死嗎?」
這可是沸水,肉塊放下去幾個呼吸就熟一半了!
「你一個人有可能。」蕭軒實話實說:「不過有我在,沒這個可能。」
「武者破關本來就是危險的事情,但有本少在,宛如探囊取物。」
「快入鼎。」
「別娘們唧唧的,像個爺們。」蕭軒催促道。
李玄瞥了眼真正娘們的人,這會兒也下定了決心。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他雙目閉起,牙關猛地一咬,小腿發力,直接垂直跳入了沸騰的藥湯之中。
撲通——
那一瞬間,李玄甚至感覺不到燙,因為劇痛已經淹沒了他的感知!
而後,藥湯的滾燙穿透了皮膚、肌肉、骨骼、直達骨髓!
「啊!」
李玄忍不住地慘叫,今夜的痛楚,比前面十四天加起來都多!
他的皮膚在猛烈藥力下寸寸開裂,像是乾涸的土地,墨綠藥液跟他的鮮血混合,蕩漾出一圈詭異的紫黑色。
「快站定山樁,保持呼吸綿長,千萬不要昏過去,否則前功盡棄!」
鼎外的蕭軒拿出一根銀針扎在李玄的穴位上,讓他保持清醒。
李玄憑藉殘存的意識開始站樁,可不到三個呼吸便破了功。
「繼續,不能停!」蕭軒又給了第二針。
她方才撒了謊,這麼猛的藥浴方式,只有八品破七品的時候才會用,入九品的話,七八成會死。
但她劍走偏鋒,覺得李玄這種天賦異稟的人能行,可以頂得住。
李玄就好像是她的武道試驗品,每一次修煉,都在試探人體武道極限,然後突破!
接連幾個站樁都沒能撐到五個呼吸,李玄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感官慢慢渙散,像一具屍體般漂浮在藥湯上。
他能微弱地聽見蕭軒的呼喚,能模糊地看見對方焦急的神色。
而後,他的世界一黑,緊接著,他看到了自己被陳吉踩在腳下,看到此世父母是怎麼投河自盡的,又看見蕭軒是怎麼欺負霸凌他的......
「我還不能死,我還沒有洗上熱水澡,還沒當人上人,還沒過幾天好日子......」
李玄猛地睜開眼睛,眼底血紅,宛如甦醒的猛虎!
一股涼爽之意從他背後傳導而來,同藥浴的炙熱痛苦對抗。
原來不知何時,蕭軒脫了衣服,光著身子來到了李玄的身後抱緊了他。
「別回頭,否則我殺了你!」
「快站樁!」
李玄感受到身後那富有彈性的東西,知道此刻的蕭軒該是女兒身。
「好!」
有了蕭軒的幫助,再加上逐漸適應沸水藥浴後,李玄又能維持十個呼吸以上的站樁。
子時最後一刻。
鼎內搖曳的顏色已經完全變得清澈,所有的藥力都被李玄吸收殆盡。
沸騰停止,水面平靜如鏡。
鼎中的兩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我先出鼎,不准回頭看,否則挖了你的雙眼!」
嘩啦!
蕭軒周身包裹著一圈罡氣,飛燕似踏出,而後背對藥鼎穿戴錦袍。
李玄鬼使神差地轉了腦袋,看見了那近乎白璧無瑕的背影,美背圓臀......
沒辦法,女兒身的蕭軒太美了,就算頂著挖眼的風險,還是有人會去欣賞。
「該死的賤種,居然敢轉頭......」
穿衣中的蕭軒感覺到了李玄的目光有多炙熱。
武道練到她這個境界,四周風吹草動她都清楚。。
蕭軒穿好了之後,李玄跨出藥鼎。
他全身皮膚呈現淡淡的古銅色,倏然握拳,掌中的空氣被捏爆,發出輕微的炸響!
這是氣力過千斤的表現!
腳掌發力,身形模糊,頃刻便得越過幾十米!
蕭軒目露精光,內心微微錯愕。
她從未見過有人能在九品的時候有這種爆發力,這完全像是一名八品武者。
若是八品讓他練得了鐵骨,那更是能直接對上七品武者!
「好好休息,明天按計劃行事。」
蕭軒臉上毫不在意,讓李玄在外屋休息後,自己便去了內宅休息。
「我現在擁有的力氣,也太嚇人了些。」
李玄盤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心中卻炙熱不已。
這是他武道的第一步,也是他崛起的第一步!
方才他還故意保留了一些實力,這是前世的處世之道。
他可以優秀,但必須在蕭軒的可控範圍內,否則一旦太過逆天,蕭軒怕是會對他產生異樣的想法。
「若是全力,我的雙手大概能舉起一千五百斤重的鼎......」
下半夜李玄並沒有著急睡覺,而是繼續翻開雙修功法。
這本書其實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但是他還是繼續翻閱。
有道是溫故而知新,這是李玄的好習慣。
等到實在熬不住,李玄這才戀戀不捨地閉上了眼睛,在冷寂的夜裡睡去。
第二天,依舊是凍醒的。
今天是迎親的日子。
外面還未日出,侯府卻早已是燈火通明。
三百六十盞大紅燈籠從正門一直掛到蕭軒宅子中,在黎明前的薄霧中像是兩條紅色光河。
李玄趕緊起身,將藥鼎和藥渣處理乾淨,不留藥浴的痕跡。
外面很快有管事前來輕聲問道:「大公子,今日的大婚之日,您的宅子是需要打掃的。」
「您的婚服,我也叫人送來了。」
「嗯,等會再進來吧。」
蕭軒顯然昨夜也沒睡著,從後屋裡出來後掃了一眼李玄。
她拿出一個包裹塞到李玄手中:「這是侍女的衣服,等到喜宴的時候就換上,到時候人多眼雜的,你低著頭就行。」
「脂粉你用得來嗎?很簡單,往臉上隨便抹一抹就行,然後注意你的頭髮要跟其他侍女一樣!」
「另外身上搞香一點,鞋子也記得要換......」
李玄重重點頭,背著包裹和藥渣跟前來打掃衛生的小廝擦肩而過。
他們聞到了藥味,並未起疑,都知道大公子有些病症,用藥很正常。
李玄走出蕭軒宅院,舉目看去,院子中的青石甬道刷洗得光可鑑人,還灑上了新碾的硃砂粉。
唯有李玄住著的僕役院子還跟以往一樣破舊,只象徵性地在院門掛了兩個紅燈籠。
「今晚洞房,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