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吧
霍尋慢開始解軍裝扣子,一顆一顆不緊不慢地解開,脫下軍裝外套,搭在旁邊的椅背上,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
襯衫扎在軍褲里,腰線收得極窄,皮帶扣是銅質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男人是真他娘的帥。
白天他跪在地上背對著她,她就覺得這身材好得過分了。
她是做設計的,她的眼睛就是尺子。
那肩寬,那窄腰,肩寬三尺二,腰圍一尺九,目測肩寬腰窄差了一尺三。
虎背蜂腰螳螂腿,她的夢中情模,穿她設計的衣服肯定堪稱一絕。
霍尋似乎沒注意到她的異樣,解開兩顆襯衫扣子,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沒出門?」
許鹿兮還裹著被子坐著,腦子有點轉不動:「啊?哦……今天不太想出。」
霍尋也沒追問,只是從衣櫃裡拿了件換洗衣裳,「我先去洗澡。」
「哦,好,去吧。」許鹿兮乾巴巴地應著。
霍尋轉身進了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來。
許鹿兮整個人往後一倒,仰面癱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帷幔發呆。
她是個在現代連正經戀愛都沒談過的母單啊。
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幾次,穿個書而已,現在要跟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同床共枕。
一上來就直接跳過戀愛環節進入同居生活了?
許鹿兮坐立難安地在床上挪了好幾下,最後乾脆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圈,又覺得這樣顯得太奇怪,於是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衣服。
把裡面疊好的衣裳一件件往外抽,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她隨手拎起一件疊好的外衫,往外一抖。
「啪嗒。」
一根棕色的鞭子從衣裳里掉出來,摔在地板上,聲音清脆極了。
這鞭子多麼的眼熟,可不就是白天抽過少帥的那根嗎。
許鹿兮:「!!」
杏兒!
死丫頭誰教你這麼藏東西的!
許鹿兮腦子嗡的一聲,彎下腰手忙腳亂地去撿,剛撿起來,正要往衣櫃深處塞。
浴室的門忽然開了。
霍尋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襯衫沒系扣子,松垮垮地敞著,用毛巾擦了兩下頭髮,目光隨意地掃過來。
然後落在許鹿兮手裡那根鞭子上。
霍尋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看著許鹿兮,又看看那根鞭子,神情沒什麼變化,一如既往地淡。
難怪白天忽然轉性說不打了,原來是想留到晚上。
她今天沒出門,沒找人撒氣,這口氣總要出的。
霍尋沉默了兩秒,伸手把襯衫脫了了,搭在椅背上。
然後走到許鹿兮面前。
許鹿兮正慌慌張張地想把鞭子往身後藏,就看到霍尋走到她跟前,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輕描淡寫的說:「打吧。」
許鹿兮:「………」
我靠。
許鹿兮整個人都傻了。
造孽啊,這給調教成啥了。
她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肩背上的紅痕還在,因為泡過水看起來更紅了一些,看起來觸目驚心。
還有一些舊傷,除此之外,他的皮膚很白,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行軍打仗的人。
霍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跪著,沒抬頭,也沒催她。
好像這種事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許鹿兮握著鞭子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先起來。」
霍尋沒動。
「起來。」許鹿兮又說了一遍,「我不打你。」
霍尋這才偏過頭來看她,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冷峻又克制,他眉心蹙起,像是不太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
許鹿兮被看的心虛,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個打完人就舉天發誓下次再也不打你了的家暴丈夫。
「那個……」她腦子裡飛速轉了兩圈,然後一本正經地說,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白鬍子老神仙跟我說,我再打你就要遭天譴,所以我決定改邪歸正了。」
霍尋:「……」
他看了她兩秒,大概在判斷她是認真的還是在說胡話。
沉默了幾秒,他才慢慢站起來,從架子上扯了條干毛巾,繼續背對著她擦頭髮。
許鹿兮這才鬆了一口氣,趕忙把鞭子撿起來,塞進衣櫃最底層。
她拍拍手,轉過身來,霍尋已經擦完頭髮走了過來。
走到她面前,單手一伸,直接把她撈了起來。
許鹿兮整個人騰空了才反應過來,瞪圓了眼睛:「你幹嘛!」
霍尋沒回答。
他抱著她轉過身,走了兩步,然後膝蓋抵上床沿,俯身把她放了下來。
後背陷進柔軟的被褥里,頭頂的鴛鴦戲水帷幔晃了晃,許鹿兮整個人被壓進了床墊里,眼前是霍尋放大的臉。
他一隻手臂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腰側,隔著薄薄一層綢緞布料,掌心溫度滾燙。
兩人之間只剩下呼吸的距離。
許鹿兮能聞到他身上隱約的皂角味,還混著一點水汽蒸騰過的乾淨氣息。
她徹底宕機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要做什麼?」
霍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平平的,語氣也是平平的:
「圓房。」
許鹿兮:「……..」
這話題是怎麼跳過十個檔位直接奔著高速去的?
她看起來這麼饑渴嗎?
「不是,你,你等會兒。」她手腳並用地往後縮。
霍尋眉心蹙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解,「不是你吵著要的?」
他說這,一隻手從她腰側抬起來,指尖勾住她肩頭那根細細的黑色吊帶,往下一挑。
肩帶滑落。
「霍尋!」
許鹿兮抓住他手腕,「你能不能先起來說話……」
霍尋停住了動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許鹿兮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你怕我?」他忽然問。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霍尋,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面投了一小片陰影。
他的呼吸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微微的熱意拂在她的額頭上。
「我……」許鹿兮咽了口唾沫,聲音乾巴巴的,「我那時候……那是氣話,我是一時衝動胡說八道的,你別當真!」
霍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說:「你不想?」
許鹿兮對上霍尋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眸子,腦子飛速運轉,
「我改主意了,你看啊,咱們成親也才半個月不到,感情基礎還沒打牢,對吧?先培養培養感情再說,這種事講究一個水到渠成,順其自然,瓜熟蒂落……」
霍尋看了她兩秒,特厚鬆開撐在她耳側的手臂,直起身來,往後退了半步。
「好。」他應了一聲,「明天再說。」
許鹿兮剛鬆了一口氣,聽到最後四個字,整個人又繃緊了:「什麼叫明天再說!」
霍尋把衣服穿好,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你明天可能又改主意了。」
許鹿兮:「…….」
還不等她說話,霍尋又開了口,「最近軍務有些忙。」
許鹿兮眨了眨眼,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嗯?」
霍尋說:「既然成了親,我就沒打算做名義上的夫妻。」
那太不負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