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睡吧
許鹿兮怔怔地看著他垂首的側臉，莫名其妙的只覺得心跳有些快。
誰懂啊，她只是一個沒談過戀愛的單純小姑娘，對著一張建模臉，這誰扛得住啊！
她連忙移開視線。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以垂涎皮囊，肖像感情那就俗氣了。
再說這可是女主的男人，誰知道到時候女主出現，他會不會立刻就一見鍾情了。
她要做的是攢積分，賺錢，跑路。
可不想困在男女主的情愛糾葛里，做個短命炮灰。
擦完，霍尋鬆開她的手腕，拿起裡衣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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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
說完，他關了燈，在許鹿兮旁邊躺下來。
床很大，兩人之間隔了大半臂的距離。
霍尋躺下之後，也沒再動。
這一晚許鹿兮以為自己會失眠，畢竟是第一次跟一個男人同床共枕，而且還是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
但不知道是因為太累了，還是被子太軟太暖和，她居然很快就睡著了。
她不知道，霍尋在黑暗中悄然睜開了眼。
他扭頭看了看身邊的人，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撩起帷幔一角，月光落了進來，恰好照亮許鹿兮半張臉。
她呼吸綿長均勻，顯然已經睡沉了。
這個女人….
真的是許鹿兮？
霍尋是被一腳蹬醒的，天還沒亮，窗外的晨光泛著灰濛濛的藍。
他睜開眼睛，視線正對上一隻白嫩的腳底板。
指甲蓋小巧圓潤，抵在他下巴上。
霍尋：「……」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兩秒，抬手，把那隻腳從自己臉上拿開。
坐起來，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許鹿兮的睡姿堪稱匪夷所思。
她整個人橫著睡，頭髮散得到處都是，幾縷亂糟糟地糊在臉上。
睡裙的肩帶滑下來一根，掛在臂彎處，下擺卷到大腿根。
被子被她蹬開了大半，兩條腿一條伸在他剛才躺的位置，一條搭在床沿外懸空晃蕩。
整個人呈一個扭曲的大字，睡得人事不省。
霍尋沉默地看了片刻，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他很難理解，為什麼有人睡個覺能睡成這樣。
霍尋揉了揉眉心。
昨晚他被許鹿兮踹了好幾腳，睡夢中的許鹿兮力氣倒不小，每次踹完就翻個身繼續睡，連眼睛都不帶睜一下。
霍尋把她掀到腰際的睡衣下擺拉下來，蓋住露出來的腰腹。
又把被她蹬到床尾的被子拽回來，抖開，輕輕蓋在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安靜地看了她兩秒。
睡夢中的許鹿兮眉目舒展，臉頰被枕頭壓得微微鼓起來一塊，嘴唇微張，呼吸綿長均勻，跟白天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判若兩人。
霍尋收回目光，掀開被子，輕聲下了床。
換衣服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自己後頸的位置，有一道淡淡的紅痕。
應當是鞭傷。
很淺，不疼，但印子還在。
霍尋沒在意，拿毛巾擦了把臉，開始自己穿衣服。
兩個丫鬟端著銅盆和換洗的衣物推門進來，一抬頭就看見少帥正在系襯衫扣子。
連忙低頭行禮：「少帥。」
霍尋「嗯」了一聲，沒抬頭，繼續扣扣子。
兩個丫鬟站放好東西就站在一旁守著。
少帥從來沒要他們伺候過，他們就是在旁邊遞遞東西。
霍尋扣好襯衫，從丫鬟手裡接過軍裝外套，利落地套上，然後彎腰去系皮帶。
兩個小丫鬟垂手立在角落裡，頭都不敢抬。
有一個膽子稍大些的，有雙大大的桃花眼，悄悄抬起眼皮，飛快地瞟了一眼。
霍尋正背對著她整理袖口，軍裝筆挺地裹住那副肩寬腰窄的身架子，他整理完要走，丫鬟立刻問。
「少帥，夫人說備了早膳，您……」
「不吃了。」霍尋腳步沒停，「軍營有事。」
「夫人還問您中午可要回來用膳？」
霍尋腳步頓了頓，說：「回。」
說著，想起什麼他又吩咐了一句，「少夫人昨天睡的晚，別叫醒她，讓她多睡會兒。」
一整晚翻來覆去，大概是他在身邊，她沒睡好吧。
丫鬟一聽，想到什麼，面上有些羞澀，偷笑了一聲，連忙應下。
「是，少帥。」
那桃花眼的小丫鬟低著頭，眼底儘是詫異。
自從少夫人進了府，一直是她們貼身伺候的，有沒有圓房她當然知道。
只是沒人敢嚼舌根聲張罷了，她一直覺得，少帥是不喜歡少夫人的。
她算什麼，不過一個庶出不受寵的小姐罷了，仗著合了少帥的命格才得了這個少夫人的位置。
她憑什麼，少帥不喜歡她才是天經地義。
可是聽著剛才少帥的意思，他們圓房了？
不可能。
霍尋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桃花眼的丫頭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霍尋身上，看到了他後頸那一截皮膚白得晃眼，上面橫著一道淺淺的紅痕。
位置曖昧極了，像是被什麼人在脖頸上吮出來的，又像是被指甲撓出來的。
她臉色一白，難道真的…..
她沒忍住，壓低聲音罵了一句：「不要臉，竟然在少帥身上留那種痕跡……」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年長一些的丫鬟猛地拽了她一把，力道不小，差點把她拽了個趔趄。
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廊下走，一直走到拐角處，確認四下無人，才猛地鬆開手。
桃花眼小丫鬟被她拽得一個趔趄，險些沒站穩，手裡的銅盆哐當一聲響，她頓時惱了：
「你干什——」
話還沒說完，「啪」一聲脆響。
年長的丫鬟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她偏過頭去。
小丫鬟捂著臉，瞪圓了眼睛：「你！」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年長的丫鬟冷冷地盯著她，「你想死別連累我。」
小丫鬟被她這一巴掌打懵了，又聽她語氣冷得能結冰，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我說錯什麼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心思？」
年長的丫鬟壓著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今兒早上你往少帥身上瞟了幾回，我都數著呢，你最好把你那些心思收起來，若是傳到夫人耳朵里，你和你娘，一個都跑不掉。」
小丫鬟的臉刷地白了。
她娘就是周媽媽，在霍夫人跟前伺候了十幾年的老人，府里上下誰見了都要給三分薄面。
正因為這層關係，她才能在太太院子裡當差，比別的丫鬟體面一些。
她也一直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大帥府里的丫鬟，誰不想攀上少帥？
可誰都不敢真的做什麼。
但她是周嬤嬤的女兒，府里的人多少要給她幾分面子，有時候她偷偷多看少帥幾眼，旁人看見了也只當沒看見。
可要是真的傳到夫人耳朵里……
夫人待人寬厚不假，可要是誰敢打她兒子的主意，尤其是丫鬟的身份，那下場……
小丫鬟嘴唇抖得厲害，聲音都變了調，「我沒、我沒有那個意思……」
「最好是沒有，」
年長的丫鬟盯著她，冷哼一聲，「別仗著你娘的臉面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你只管想想你娘，想想你們一家人還能不能在這府里待得下去。」
小丫鬟的臉徹底沒了血色，低下頭，再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