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帥
霍尋站在霍大帥身旁，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表情，軍裝筆挺，長身玉立，三指寬的腰帶勒出勁瘦的腰，更顯得修長。
霍大帥常年混跡殺場，一身兵痞的土匪氣，但是霍尋不一樣，他出國念軍校前，霍夫人特地把他送到自己父親那裡教養。
少帥的外公是讀書人，教的霍尋身上多了幾分儒雅，看著更像是謙謙君子。
霍夫人站在兩人中間，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窄袖短襖，正笑著看霍大帥說話，餘光掃到許鹿兮，眼睛立刻亮了。
「鹿希回來了？」霍夫人朝她招了招手，「快過來見見你公公。」
許鹿兮深吸一口氣，揚起一個乖巧的笑臉走了過去。
霍尋聽到動靜偏過頭來看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又落在她身後。
看著不像生過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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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鹿兮走到近前，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爹。」
霍大帥愣了一下。
他對這個兒媳婦早有耳聞，而且聽過的版本大概都不太好。
克妻命格強行嫁進來，成婚後天天作妖，在外頭沒少惹事……
這些事以霍大帥在北城的耳目，樁樁件件都有人報到他耳朵里。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恃寵而驕滿面戾氣的小婦人，結果眼前站著的姑娘穿得乾乾淨淨，眉眼溫順。
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著倒不像傳聞里說的那麼……兇殘。
霍大帥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一巴掌拍在霍尋肩膀上：
「你媳婦兒長得可比你好看多了！能娶到這麼俊的媳婦，也不枉他命裡帶煞了。」
霍尋被他一巴掌拍得肩膀微微晃了一下，面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接話。
霍夫人白了他一眼：「胡說什麼呢，有你這麼取笑兒子的。」
「那怎麼了，這臭小子從小到大那張臉就不會笑。」霍大帥渾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往旁邊一指：
「這是鄭延序，自小跟霍尋一起長大的兄弟，虛歲長霍尋一歲，你喚兄長就行。」
許鹿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霍尋身旁站著個年輕軍官，生得也很俊美，是個愛笑的。
她笑了笑：「兄長。」
鄭延序，「弟妹好，這次回來的匆忙沒帶什麼像樣的見面禮，下次補給你。」
許鹿兮說：「兄長太客氣了。」
霍大帥忽然問：「對了，我剛才聽人說你回了趟許家？」
許鹿兮心道消息傳得可真快，她如實答：「是，回去看了看祖母和父親。」
霍大帥「哦」了一聲，又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不明，忽然說了句：
「許家那老太太，不是什麼善茬，你回去沒受委屈吧？」
許鹿兮一愣，沒想到大帥還關心這個，搖了搖頭，「沒受委屈，少帥讓張副官跟著的。」
霍大帥看了自家兒子一眼，嘿了一聲，「臭小子還知道護著媳婦兒，不錯。」
霍尋沒說話。
霍大帥早就習慣了自家兒子這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性格，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又跟許鹿兮說：
「你嫁過來半個月，我一直在南邊沒能回來，進了我霍家的門，就是霍家的人，往後要是有不長眼的欺負了你，就讓這小子給你撐腰，他不行還有老子，沒人能欺負了你去，放心。」
大約是習慣了發號施令，軍營里呆慣了的人，大帥說話難免有些粗曠，嗓門也很大。
霍夫人掐了他一下，「文明點你，當心嚇到鹿希。」
霍大帥哈哈一笑，「兒媳婦別介意，我說話嗓門大。」
許鹿兮聽著這話，看著霍夫人和大帥，忽然覺得心底暖暖的，「不會，謝謝爹。」
霍大帥又笑了一聲，朝院子中央那個大鐵籠子努了努嘴：
「兒媳婦回來得正好，給你看個好東西。」
「什麼？」許鹿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鐵籠子足有一人半高，黑布蒙著，時不時從裡面傳出一陣低沉的悶響，像是什麼大傢伙在喘氣。
「這是什麼？」
「打開！」霍大帥一揮手。
兩個衛兵上前，將蒙在鐵籠子上的黑布用力一扯。
「吼——」
頓時，一陣震天的虎嘯差點把兩人嚇得尿了褲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嚇得臉都白了。
天，竟是一頭老虎！
一身雪白的皮毛，黑褐色的斑紋縱橫交錯，體型大得驚人。
乍一看到這麼個龐然大物，許鹿兮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連退了好幾步，腳下被青石磚縫絆了一下，重心一歪。
忽然一隻手臂摟住她的腰，將她撈了回來。
是霍尋。
「老虎！」
許鹿兮脫口而出，聲音還有點發飄，整個人還處在被那一聲虎嘯震懵的狀態。
霍尋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沉平淡：「嗯。」
許鹿兮：「……」
這個沒有表情的機器人。
霍夫人躲到了霍大帥身後，連掐了他好幾把：
「快蓋上，你弄這麼個東西回來幹什麼，嚇著孩子怎麼辦！你看看鹿希臉都白了！」
霍大帥被她掐得齜牙咧嘴，一邊嘶嘶吸著涼氣一邊求饒：
「哎喲夫人輕點輕點，這可不關我的事..」
鄭延序站在一旁，瞟了一眼霍尋，語氣帶上了點促狹：
「這月姨就誤會大帥了，是宴之一時興起，路上遇到，我們就一道給它獵回來了。」
許鹿兮愣了愣，下意識重複了一句：「宴之？」
霍尋語氣淡淡：「我的表字。」
許鹿兮「哦」了一聲，覺得這表字還真貼合霍尋這個人。
這會兒她才後知後覺，她還被霍尋抱著。
「……你先放開我。」
霍尋頓了一下，慢慢鬆開了手。
旁邊鄭延序的眼睛卻亮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霍尋，又看了看許鹿兮，嘴角微微翹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
許鹿兮為了掩飾尷尬，趕緊把注意力轉回鐵籠子：「……這老虎，怎麼這麼胖？」
霍尋的目光從自己空掉的手掌上移開，那截腰肢太細了，搭上去的時候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一使勁就折斷了。
他收回思緒，語氣平淡：「懷了崽。」
許鹿兮：「……？」
她扭頭看向那頭白老虎。
仔細一看，那老虎的肚子確實鼓鼓囊囊的，圓滾滾地墜著，走起路來動作也比普通老虎笨拙些。
她偏過頭看了霍尋一眼，「少帥，這老虎你打算怎麼辦？」
霍尋沉默了片刻，「還沒想好。」
霍大帥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大手一揮：
「先關著，等馴好了再放出來，以後就養在後院，誰敢來帥府找不痛快，放出來嚇死他！」
「走走走，先吃飯。」
許鹿兮：「……」
不愧是軍閥頭子，腦迴路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