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這家人橫著走都沒問題
鄭管家一眼就看到了霍尋從另一旁下來,他忙抬手恭敬地行了個禮:「宴之少爺。」
霍尋扶住了他行禮的手,點頭道:「鄭伯,許久不見。」
鄭管家大約六十出頭,是個微胖的老爺子,但是一雙眼睛卻十分清明,他臉上笑開:「是啊,這才一年不見,宴之少爺越發穩重了。」
說著他看向許鹿兮,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想必這就是少夫人了吧。」
許鹿兮微微頷首,微笑著說道:「鄭伯好。」
「少夫人客氣了。」鄭管家笑容和藹,見她態度謙遜,沒有因為他是管家就傲慢無禮,這讓他眼底有了幾分讚嘆,是個不錯的孩子。
霍夫人和霍大帥也下了車,鄭伯迎上去道:「夫人,大帥,你們可來了,老爺一直都念著你們呢。」
寒暄了片刻,鄭管家側身迎他們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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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七十古來稀,這樣的大壽自然是熱鬧非凡。
府內布置得極為精美,壽宴大廳內,巨大的壽字匾額懸掛在正中央。
最吸引人眼球的當屬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幅精美的字畫,書法作品字體剛勁有力。
其中所繪的山水圖更是墨色濃郁,意境深遠,讓人仿佛能透過畫面看到那個時代的山河壯麗。
這些都是出自薛老之筆。
薛老要敘話,鄭管家帶著他們去了後院。
許鹿兮終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薛老。
外面熱鬧地在給他慶賀,大冬天的他只著單衣在院子裡打太極,只有一派巋然不動的泰然。
老爺子身體倍兒棒,精神頭十足,一頭白髮長鬍子,看起來特慈祥,看那樣子,一點也不像七十的人。
「外公!」霍應然最先撲了過去,挽著薛老的胳膊:「今天是您的壽辰,您不去前廳熱鬧倒跑到院子裡吹風。」
薛老一見她滿臉寵溺地笑了,「鬼丫頭,這叫太極。」
霍夫人皺著眉頭,自丫鬟手裡拿過外套披在薛老肩頭,「您別盡顯擺你這身子骨,著涼了有你好受的。」
此話一出,院子裡其他侍奉的丫鬟都捏了把汗,要知道薛老的脾氣是出了名的怪,他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府里的人也沒人敢勸。
連老爺子身邊侍奉了這麼久的鄭管家也不曾勸成功過。
薛老卻爽朗一笑,擺了擺手道:「無妨無妨,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打打太極,活動活動,倒也不覺得冷。」
雖然說是這麼說,可是對上霍夫人的眼神他還是乖乖披上了,順從地將外套攏了攏。
鄭管家在一旁笑了,帶著幾分深意。
霍夫人本名薛質蘭,薛家三小姐。
他常說老三是他諸多孩子中最像他的一個,所以也是他最寵愛的一個女兒,霍夫人自小聰慧伶俐,才情出眾。
既有大家閨秀的端莊優雅,又有新時代女性的獨立果敢。
連薛老最不喜歡的軍閥如今都愛屋及烏得對這個女婿看重了幾分,雖然霍大帥的確本身也讓人佩服。
眼下,霍大帥這個女婿在老爺子面前完全沒了往日的威風,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候:
「岳父大人,壽辰大喜,願您身體康健,福壽綿長。」
薛老微笑著點點頭,眼神中滿是欣慰:「不必多禮,今日大家歡聚一堂,共慶吾之壽辰,實乃幸事。」
霍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外公。」
薛老含著笑,捋了捋垂到胸前的鬍子不住的點頭。
許鹿兮也行禮問候,「今日壽辰,孫媳願外公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薛老聽著這兩句話深得他心,看著許鹿兮眼中滿是讚賞,說:
「這孩子不錯,我喜歡。」
霍大帥與霍夫人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帶笑意。
一行人沒急著去前廳,薛老同霍大帥他們在客廳里坐著敘話。
薛家的人基本上都到齊了,兩個兒子,嫁出去的女兒都帶著丈夫回來了。
許鹿兮這才知道,薛家次子,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薛家二爺,薛林束,現任華夏國家銀行總長。
不僅如此,女婿個個可都不是省油的燈,有交通部的部長,常務委員……再加上霍大帥……
許鹿兮吞了口唾沫,心想這薛家,就算是要橫著走,都沒有問題啊。
客廳里燒著地龍,暖融融的,茶香裊裊。
薛老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霍大帥和霍夫人分坐兩側,薛家二爺薛林束坐在對面,穿著身藏青西裝,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四十出頭,笑容溫和卻帶著股子銀行家特有的精明。
他目光落在許鹿兮身上,推了推眼鏡:
「這就是宴之媳婦?三姐信里提過好幾回,說是個能幹的。」
霍夫人笑:「可不是,鹿兮自己開了好幾間鋪子,生意做得比北城那些老字號都好。」
薛林束挑了挑眉,來了興致:「哦?做哪一行的?」
許鹿兮挑著答:「脂粉,成衣。」
薛林束手指在膝頭敲了兩下,敲了眼霍夫人,「質蘭,你這兒媳婦,挺能折騰。」
旁邊那位交通部部長女婿湊過來,端了杯茶,笑呵呵地接茬:
「二舅哥,你這話說的,人家折騰的是實業,你折騰的是印票子,能一樣嗎?」
薛林束橫了他一眼:「印票子怎麼了,沒有票子,你那鐵路修得起來?」
「行了行了,」薛老擺了擺手,鬍子一翹,「今兒我過壽,你們別在我跟前吵這些有的沒的。」
客廳里炭火燒得旺,茶香混著果碟里蜜橘的甜氣,暖融融地烘著人。
薛老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倆玉核桃,跟霍大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北邊的軍務,說著說著,話鋒一轉,拐到了棋上。
「長山啊,」薛老把玉核桃往桌上一擱,捋了捋鬍子,「我聽說你這兩年棋藝見長?來來來,趁著今兒高興,陪老夫下兩盤。」
霍大帥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那表情,活像是正啃著紅燒肉,忽然被人從碗裡把肉夾走了。
他嘴角抽了抽。
「岳父,這……您這壽宴,賓客滿堂的,我哪好意思占您的時間,再說了,我那點子棋藝,在您跟前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嘛。」
霍大帥搓了搓他那顆鋥亮的光頭,笑得一臉誠懇。
薛老眼睛一瞪:「怎麼,嫌老夫棋臭?」
「哪兒能啊!」霍大帥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我是怕我這臭棋簍子擾了您的興致。」
「不擾不擾,」薛老來了勁,興致勃勃地一揮手,「擺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