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上火
小衣松松垮垮地滑下來,涼絲絲的空氣貼上皮膚,激得許鹿兮打了個哆嗦。
她下意識抬手去擋,手腕被他從身後繞過來扣住,按在枕頭上。
「別擋。」
霍尋的唇貼著她後頸那一小片皮膚,不緊不慢地碾過去,呼出來的氣全是燙的,噴在她脖頸上,激得她後脊樑一陣一陣地發麻。
她想往前躲,腰被他的手臂箍著,動不了,只能把臉往枕頭裡埋,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兮兮。」
他又叫了一聲,嘴唇貼著她後頸那塊骨頭,聲音順著骨頭傳進去,嗡嗡的。
許鹿兮整個人都軟了:「你……你別叫了。」
「為什麼?」
「肉麻。」
霍尋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後背傳過來,笑得她心口發慌。
他的唇從她後頸慢慢往下,沿著脊椎那條線,一顆一顆骨頭地往下碾,許鹿兮整個人都繃緊了,腳趾頭在被窩裡蜷成一團。
「霍尋……」
她聲音發飄,自己都不知道想說什麼。
想讓他停下,可又覺得停下更難受。
她皮膚白,這會兒從脖子到肩頭再到後背,浮著一層薄薄的粉紅,跟三月里剛開的桃花似的,深淺不一地鋪在瓷白的底色上。
被炭火映著,粉**白的,晃眼得很。
霍尋的目光落在她後背上,沉了沉。
許鹿兮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扭著身子想掙開:「我的衣服……」
霍尋胸膛貼上來,燙得她一激靈,「反正一會兒還得脫。」
許鹿兮:「………」
這人怎麼可以把這種話說得跟念軍報一樣面不改色!
她還沒來得及抗議,霍尋的唇又落下來了。
——
霍尋走的那天,沒讓她去送,走之前那天夜裡折騰到後半夜,臨了把她裹在被子裡,下巴擱在她頭頂,說了句「別去送了,天冷」,就閉了眼。
許鹿兮當時累得連哼都哼不出來,心說你都這樣了,我倒是想起來送。
第二天她醒的時候,被窩那頭已經涼透了。
枕頭上擱著一張紙條,上面寫了兩個字。
等我。
許鹿兮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一邊罵這人真是惜字如金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一邊把紙條疊好,塞進梳妝檯最裡頭那個帶鎖的小抽屜里。
霍尋走後的頭三天,許鹿兮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空惦記他。
化工廠那邊沐浴露和肥皂的訂單爆了倉,北城幾家大鋪子,天津來的行商,甚至濟南那邊都有人托關係遞話過來要貨。
趙敬之連著加了兩個班組的夜班,產能還是緊巴巴的。
許鹿兮乾脆拍了板,讓張副官在廠區西邊空地上再起一溜簡易工棚,臨時招工,先把灌裝線拉起來再說。
紡織廠那邊也開了工,軍需被服的單子頭一批內襯料子下了機。
工頭拿著樣品跑來找許鹿兮,說料子比從前日商在的時候用的還好,就是染色的批次有點色差,問能不能調。
許鹿兮跑去染坊跟老師傅蹲了一下午,調了配方,末了把色卡拍在工頭胸口:「以後就按這個色號走,差一點都不行。」
忙到第四天頭上,孫掌柜捧著一沓帳本來找她,笑得見牙不見眼:
「東家,洗護那邊頭七天攏共賣了六千多塊現大洋,批發單子接了二十來家,訂金收了三千,趙師傅那邊愁得不行,說再這麼賣下去,鹼都不夠用了。」
許鹿兮正對著一堆軍需料子的出入庫單子犯困,聞言一個激靈坐直了:
「趙師傅說鹼不夠?」
「他原話是讓東家想想辦法,別光顧著鋪貨,後頭原料跟不上了。」
許鹿兮揉了揉眉心,腦子裡開始扒拉系統商城。
純鹼這東西系統里有,可大批量兌換要積分,眼下剩的那點積分還得留著給青黴素備著,不能大手大腳地花。
趙敬之自己產的鹼,產能就那麼多,日化這邊一放量,化工那邊就吃不飽。
她想了想,提筆在紙上劃拉了兩筆,把張副官叫進來:
「你去趟天津,找威爾先生問問他那邊能不能弄到工業純鹼,進口的國貨的都行,量大從優,讓他牽個線。」
張副官應了聲,正要往外走,許鹿兮又把他叫住,補了一句:
「順道打聽打聽金陵那邊的消息,看看少帥走到哪兒了。」
張副官心領神會,笑著應了去了。
霍尋走後的第五天,許鹿兮早上起來照鏡子,發現自己嘴角起了個燎泡。
杏兒端著粥進來瞧見了,哎喲一聲:
「小姐,您這是上火了?這幾天忙得連水都顧不上喝,我給您熬點綠豆湯敗敗火。」
許鹿兮盯著鏡子裡自己嘴角那個紅亮亮的小泡,心裡頭有點說不上來的煩躁。
她把這股子煩躁歸咎於最近事兒太多,鋪子裡廠子裡兩頭跑,還得操心霍尋那個不省心的在金陵到底吃沒吃好睡沒睡好。
對,就是事兒多鬧的,跟別的沒關係。
她這麼想著,嘴上卻順嘴問了一句:「有電報來嗎?」
杏兒搖頭:「沒有,少帥那邊一點信兒都沒有。」
許鹿兮「哦」了一聲,把粥碗端起來灌了兩口,又擱下了。
杏兒在旁邊偷偷瞄了她一眼,抿著嘴沒敢笑。
又過了三天,張副官從天津回來了,帶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威爾那邊牽線的工業純鹼供貨渠道,唐山那邊一家鹼廠,產量穩當,價錢公道,人家聽說鹿鳴閣要貨,還主動讓了半成利,說往後長期合作。
另一樣是金陵那邊的消息。
霍尋那邊已經在金陵了,住的是大總統府旁邊的迎賓館。
何督軍派了一個營的兵在周圍戒嚴,說是保護,其實就是把人給圈起來了。
何榮斌這兩天一直遞帖子,請少帥赴宴,霍尋推了兩回,第三回推不掉,昨天去吃了頓便飯。
許鹿兮眉頭擰起來,問:「吃出什麼毛病沒有?」
「那哪兒能,他不敢。」
也是,何督軍也不是傻子。
而且以霍尋的智商,她覺得沒人能算計霍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