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廚操刀,知青老婆的精明算盤
許桃花雙拳不斷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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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餓了太久,手上根本沒多少力氣。
這幾拳砸在王陽結實的胸膛上,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但王陽沒有躲。
他站定身軀,任由許桃花發泄。
許桃花哭的喘不上氣,肩膀劇烈起伏。
她罵的越狠,眼淚掉的越凶。
王陽抬起雙臂,一把將眼前這個女人攬進懷裡。
許桃花猝不及防,下巴撞在王陽的肩膀上。
她掙扎了兩下,想要推開。
王陽紋絲不動。
「桃花,我發誓,我絕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王陽低頭,下巴抵著許桃花的頭髮,
「我捨不得丟下你們娘仨。」
許桃花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斷了線。
她停止了掙扎,雙手抓著王陽胸前的衣襟,眼淚很快浸濕了那片粗布。
這個擁抱持續了半分鐘。
理智重新占領高地。
許桃花猛用的力,一把推開王陽。
她別過臉,抬起袖子胡亂擦乾眼淚。
「別以為說幾句好話就能糊弄過去。」
王陽笑了笑,沒有頂嘴。
他轉過頭,視線掃過這間茅草屋。
堂屋角落,那口半舊的水缸被李老三砸成了兩半,滿地都是泥水。
大門少了一半門板,深秋的冷風順著豁口直往屋裡灌。
土牆上裂開了縫隙,塞在裡面的爛布條早就被風吹飛了,抬頭看去,屋頂的稻草稀稀拉拉,幾根發黑的房梁裸露在外。
這破屋,防不住賊,也擋不住風,其實賊在門口看到壓根也不想進來了。
而且再過一個多月,大雪封山,這屋子根本沒法住人。
王陽收回目光,在心裡盤算。
等手裡的野兔和空間裡的糧食徹底變現,第一件事就是去公社磚窯廠買磚瓦木料。
他要把這搖搖欲墜的危房推平,在原地蓋起全村第一座青磚大瓦房。
他要讓老婆孩子住進最亮堂的屋子。
「虎子,生火。」
王陽轉身走向灶台。
「好嘞!」
虎子響亮的答應一聲。
五歲的小男孩光著腳丫,跑到院子角落抱來一把乾柴,熟練的塞進灶膛。
王陽捲起袖子,抄起灶台上的菜刀。
野兔已經放過血。
他手起刀落,剝皮、去內臟、剁塊,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不到五分鐘,一大盆帶骨兔肉準備就緒。
王陽拿過桌上的油紙包,解開草繩。
兩斤上好的五花肉露了出來。
三層肥膘,白花花的泛著光。
他切下最厚的一層豬肥膘,改刀切成麻將塊大小。
鐵鍋燒熱,王陽將肥膘塊倒進鍋里。
「滋啦。」
缺油少鹽的年代,這一聲爆響簡直是絕響。
高溫逼出豬油,雪白的肥肉塊迅速收縮、變黃。
葷油香氣瞬間在廚房裡m瀰漫開來。
這股香味順著爛草頂衝上天空,順著破門板飄向院外。
虎子蹲在灶膛前,眼睛死死盯著鐵鍋。
他不停地咽口水,手裡的燒火棍都忘了撥弄。
「爸,好香啊。」
虎子吸溜著口水。
囡囡扒在灶台邊,小腳尖踮起。
她嘴裡還含著大白兔奶糖,小腦袋隨著王陽手裡的炒勺一晃一晃。
「爸爸加油!爸爸炒肉肉!」
王陽撈出金黃酥脆的豬油渣,裝進碗裡。
接著,他抓起一把蔥段和薑片,扔進豬油里爆香。
香味再次升級,大盆兔肉下鍋。
翻炒,顛勺。
兔肉表面迅速收緊,顏色變的微黃。
王陽順手抓過剩下的五花肉,切成大塊,一併扔進鍋里。
倒水,加醬油,撒粗鹽。
蓋上木鍋蓋,大火猛燉。
貧困的小屋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人間煙火氣。
許桃花站在堂屋中間,看著灶台前忙碌的男人,看著圍在鍋邊打轉的兩個孩子。
她那顆冰封了三年的心,裂開了一條微小的縫隙。
半個小時後,木鍋蓋掀開,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
一大盆濃油赤醬、油汪汪的紅燒兔肉燉五花肉端上了桌。
肉湯濃稠,咕嚕嚕冒著泡。
王陽拿過囡囡的小木碗。
他用筷子仔細挑出幾塊純瘦的兔腿肉和五花肉,一點點剔去骨頭,連肉帶湯盛了滿滿一碗。
「囡囡,吃。」
王陽把碗推到女兒面前。
小丫頭雙手捧著碗,根本顧不上燙。
她張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肉。
軟爛的瘦肉入口即化。
囡囡吃的滿臉滿嘴都是油光。
她挺著溜圓的小肚子,坐在長條板凳上,兩隻小腳丫興奮的懸空晃蕩。
「好吃!爸爸是神仙!」
囡囡含糊不清的喊著,
「天天都能吃肉肉!」
一句話逗的王陽大笑出聲。
虎子端著一個豁口大碗,碗裡是兩大塊帶皮的五花肉,外加半碗兔肉。
這小子直接上手,抓起一塊五花肉塞進嘴裡。
油脂在口腔里爆開。
虎子燙的直哈氣,眼淚都快出來了,卻死活捨不得吐出來。
他嚼了兩下,直接咽下肚。
虎子吃得極快,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扒拉了兩口,虎子突然停下動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旁邊許桃花的碗。
許桃花碗裡只有幾塊瘦小的兔肉,五花肉一塊都沒有。
虎子拿起筷子,極其小心的夾起自己碗裡最大、最肥的一塊五花肉。
他站起身,把那塊肉放進許桃花的碗裡。
許桃花愣住了。
虎子坐回板凳上,語氣里滿是驕傲:
「媽,你吃!爸說了,我是家裡的男子漢,得先緊著你!」
許桃花眼眶發酸。
她端起碗,夾起那塊五花肉,咬了一小口。
肉很香,她卻吃出了眼淚的味道。
飯桌上的氣氛正暖。
虎子咬著筷子頭,歪著腦袋看向許桃花。
小男孩的眼神懵懂又認真,他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媽…咱家今天吃了這麼好的肉,爸爸明天喝了酒,還會拿皮帶抽咱們、把你按在地上打嗎?」
空氣瞬間凝固,許桃花臉色煞白。
她眼底剛剛浮現的暖意,被這句話徹底擊碎。
過去的三年,那些充斥著酒氣、咒罵和拳打腳踢的夜晚,瞬間湧入腦海。
她本能的往後縮了縮身子,手裡的筷子掉在桌面上。
王陽心臟猛的一抽。
王陽放下碗筷,他站起身,走到虎子面前,單膝蹲下。
他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兒子的小手。
王陽雙眼通紅,直視著虎子的眼睛。
「虎子,看著爸爸。」
虎子有些害怕,身體微微發抖,但他還是勇敢地迎上王陽的目光。
「爸爸對天發誓。」
王陽一字一頓的說到,
「這輩子,要是再動你們娘仨一根手指頭,就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虎子瞪大眼睛。
王陽轉頭,看向許桃花。
「以前那個混蛋王陽,已經死在山裡了,以後這個家,我只負責遮風擋雨。」
許桃花別開視線,沒有接話。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動作有些慌亂,掩飾著內心的波瀾。
一頓飯吃完。
兩個孩子吃的太飽,窩在炕上睡著了。
許桃花洗完碗,回到堂屋。
她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堆東西上。
紅糖、蛤蜊油、大白兔奶糖,還有剩下的半塊豬肉。
知青的理智迅速壓倒了剛剛的溫情。
許桃花走到破木櫃前,拉開抽屜,翻出半截鉛筆和一張紙片。
她坐在桌前,眉頭緊鎖,開始飛速心算。
「兩斤肥肉,黑市價至少一塊五一斤,這就是三塊錢。」
「大白兔奶糖,供銷社賣兩塊錢一斤,還得要糖票。」
「精製紅糖,一塊八,上海產的蛤蜊油,三毛錢一盒,兩盒六毛,得要工業券。」
「還有那包雞蛋糕…」
許桃花越算,臉色越難看。
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干一天農活,頂多賺十個工分,年底分紅也就合兩三毛錢。
這些東西加起來,不僅需要大量的現金,還需要票證。
要在黑市上把這些票證湊齊,折進去的錢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起碼大幾十塊,甚至上百塊!
許桃花猛的站起身。
她一把抓起那張寫滿數字的廢紙片,快步走到王陽面前。
「王陽。你進深山冒死換來的錢,是不是一分沒剩,全給揮霍光了?!」
王陽坐在長條凳上,看著生氣的妻子,沒有出聲。
「你就算打到了野味,賣了錢,憑什麼這麼大手大腳?」
許桃花急的直跺腳,
「你到底會不會過日子!」
她指著牆角那堆東西。
「奶糖、雞蛋糕、蛤蜊油,這些是咱們這種人家能吃能用的嗎?你買點粗糧,買點鹹菜,夠咱們一家吃大半年的!」
許桃花氣的胸口劇烈的起伏。
「你知不知道,後天生產隊就要收人頭稅了,一個人兩塊錢,咱們家四口人,就是八塊錢!交不上稅,大隊就要扣咱們的口糧!」
她越說越急,眼眶再次泛紅。
「還有李老三,你今天把他打成那樣,他走的時候放了狠話,要叫他保衛科的表哥來抓你!」
許桃花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王陽。
「錢都作沒了,人頭稅怎麼交?保衛科的人來了,拿什麼打點?下個月我們喝西北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