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換身的秘密！
「五兩?」她冷笑一聲,「你這卦,倒是比太醫院的方子還金貴。」
「這位夫人有所不知。」
老道渾濁的眼珠「看」也不「看」她,自顧自捻著銅錢,「貧道這卦金,一是敬天,二是敬神。」
「銀子給得越足,這心便越誠,心越誠,卦便越靈。此乃玄之又玄之理,凡俗之人,難以參透啊。」
「哦?」姒萱似笑非笑,「那我倒要問問,你既能未卜先知,怎不算算今日能得幾兩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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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捻銅錢的手一僵。
「這個嘛……天機算的是旁人,焉能算自己?自算則不靈,此乃常理。」
「那你方才說什麼『今日必有貴客臨門』,又是算的誰?」姒萱步步緊逼。
「這……」老道額上滲出些細汗,「貧道那是……那是耳聽八方!聽得車馬聲由遠及近,自然知道有貴客要來。」
「哈!」姒萱一聲輕笑,毫不留情的戳穿,「方才你說是『掐指一算』,這會兒又成了『耳聽八方』。老神仙,你這卦,是用嘴算,還是用耳朵算?」
那老道被問得張口結舌,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半晌憋不出一句話來。
一旁的林承,早已看得樂不可支,幾乎要笑出聲來。
好傢夥,他本想著帶娘子來看個新鮮,湊個熱鬧。
卻沒料到,這「女帝」人格牙尖嘴利,三言兩語,竟把這招搖撞騙的老神棍拆得體無完膚!
「哈哈哈,娘子,你可真是……」
林承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咳咳!」那老道惱羞成怒,重重咳了兩聲,「這位夫人,你這般伶牙俐齒,分明是心不誠!心不誠,便是神仙下凡,也算不出你的命數!要算,便拿五兩銀子來,不算,便請回吧!」
「五兩就五兩。」
林承笑夠了,大手一揮,從懷裡摸出塊碎銀,「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老神仙,您可得好好給我娘子算算。」
那老道一聽銀錢落桌的脆響,臉上的惱怒頓時煙消雲散,又堆起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既是誠心……那便讓貧道,為夫人測上一測。」
他將那三枚銅錢在掌心一晃,口中念念有詞,忽然,渾濁的雙眼直直「望」向姒萱。
那目光雖無焦距,卻莫名讓姒萱心頭一凜。
起先,姒萱只當他又要故弄玄虛。
可那老道盯著她看了半晌,臉上的神色,竟一點點凝重起來。
方才那副插科打諢、滿身銅臭的市儈模樣,一寸寸褪去。
「怪哉……怪哉……」
他喃喃自語,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
「夫人這命格……貧道活了這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
「少來這套。」
姒萱嘴上仍是不信,心卻莫名提了起來,「又要誆我什麼?」
「不不不。」老道連連搖頭,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夫人這一身,竟是……身負兩魂!」
姒萱端著的那口氣,驟然一滯。
「日月各主其一。」老道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頓,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晝者剛烈,執掌乾坤,睥睨天下之相。夜者溫順,柔若春水,小意承歡之命。」
「一體兩魂,晝夜交替……此等命格,貧道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姒萱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身負兩魂。
晝者剛烈,夜者溫順。
這瞎子……這從未見過她的瞎眼老道,怎麼會知道?!
她與那夏盈盈晝夜交替、一體兩魂之事,除了她自己,天知地知,便再無第三人知曉!
便是那日日同床共枕的林承,都被蒙在鼓裡!
這老道,究竟是何方神聖?!
「你……你胡說什麼!」姒萱強作鎮定,聲音卻已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貧道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分虛言。」老道搖了搖頭,眉頭擰得更緊。
「不僅如此……」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晦暗不明,「夫人這兩魂交替,並非天生,倒像是……被人以逆天之法,強行改命!」
「此乃逆天改命之兆。天道有常,妄改命數者,必遭反噬。」
姒萱的呼吸,徹底亂了。
逆天改命……
她腦中,轟然響起那雲遊道人進獻仙丹時的話。
「服下此丹,可窺天機,解大夏國運之困。」
難道……難道她這一體兩魂、晝夜顛倒的邪症,竟是那顆「救國仙丹」所致?!
「那……那害我之人……
」她死死盯著老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害夫人之人?」老道渾濁的雙眼裡,竟閃過一絲驚懼。
「能施展這等逆天改命之法的……那進丹之人,怕不是凡俗中人啊。」
「進丹之人」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姒萱腦中炸響。
進丹之人!
這瞎子,連她是服丹遭此橫禍,都算得一清二楚!
姒萱只覺得四肢百骸都透著寒意,一顆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那雲遊道人……那顆仙丹……她的昏睡……朝局的動盪……
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背後竟是同一隻手在推波助瀾?
那道人,絕非什麼普度眾生的方外之士!
這分明是,一個包藏禍心、圖謀她江山社稷的彌天大局!
她越想越是心驚,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一旁的林承……
「哈哈哈哈!」
卻是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老神仙,您可真行啊!」
他抹了把笑出的眼淚,一臉的樂不可支。
「身負兩魂,晝剛夜柔?您這話,可真是說到點子上了!」
姒萱猛地轉頭,難以置信的望著他。
「我這媳婦啊,」林承卻渾然不覺,摟著姒萱的肩膀,笑得一臉得意,「可不就是白天潑辣,晚上溫柔嘛!」
「白日裡,那叫一個牙尖嘴利,連朕啊朕的都喊上了,活脫脫一副女帝做派。」
「一到晚上,立馬就成了知冷知熱的小嬌妻,溫柔得跟水做的一樣。」
「您這察言觀色的本事,倒是一絕!瞧我媳婦今日這跋扈樣兒,就知道往『剛烈』上蒙,還別說,可不就給您蒙對了嘛!」
林承笑得開懷,只當這老神棍是看人下菜碟,憑著一張巧嘴,把人哄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