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娘家找幫手!
翌日,清晨時分。
夏盈盈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一遍遍梳理著頭髮。
那雙溫潤的眸子裡,藏著濃郁的擔憂。
她翻來覆去想了一宿,到底應該怎麼幫助夫君改變現狀呢?
夫君才高八斗一心為國,卻始終困於朝堂那潭深水,始終改變不了現狀。
那種憋屈的感覺,想想都覺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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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區區一個內宅婦人,根本幫不上什麼。
思索了片刻後,她想起爹爹是禮部侍郎,在朝中還算是頗有薄面……
「夫君。」想到這裡,夏盈盈放下木梳轉過身來,試探著開口問道,「今日,我想回娘家探望一下父親。」
「不知可好?」
正在穿靴的林承聞言抬起頭來,笑道,「好端端的,怎麼想起回娘家了?」
「我……我許久未回去了,怕父親掛念。」夏盈盈低頭絞著帕子,聲音越說越小。
她自幼不善說謊,當前這般模樣,倒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而林承沒有多想,只當是娘子想家了。
「也好,正該回去瞧瞧。」林承走上前來,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後,看著旁邊平靜的開口道,「翠兒備車,陪夫人走一趟。」
「誒!」翠兒應聲而去。
見他並沒有起疑心,夏盈盈暗中鬆了口氣,心頭卻愈發忐忑起來。
其實,她也不知道背著夫君去求父親,算不算是越俎代庖了。
可實在是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夫君一腔抱負,就這麼被埋沒在那朝堂的污濁里。
做好了準備後,夏盈盈快速離開了林府。
馬車一路向東,穿過了三條長街,在一座恢弘的府邸前停下。
「小姐回來了!」守門的老僕一眼認出了夏盈盈,連忙迎上來。
非常恭敬拿著矮凳,扶著她走下了馬車。
「福伯,父親呢?」夏盈盈輕聲問道。
「老爺正在書房呢,小姐快去吧!」
「辛苦福伯!」夏盈盈福了福身,帶著翠兒輕車熟路地往府內走去。
這裡是她自幼長大的地方,自然對一切都很熟悉。
只不過如今再回來,身份已是林府的主母了。
書房中。
禮部侍郎夏無名,正伏案批閱著公文,眉頭始終皺起。
聽到外面腳步聲傳來,抬起頭時正好看到了女兒出現,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盈盈?怎麼今日得空回來了?」夏無名很是意外的開口,直接起身站了起來。
「父親。」夏盈盈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女兒許久未回,特來探望父親。」
「好孩子,快坐。」夏無名示意她在一旁落座「怎麼樣,家中一切都還好吧?你夫君在戶部的差事.......」
「夫君……他很好。」夏盈盈咬了咬唇,斟酌著開口道。
「只是,聽夫君老說遞上去的奏摺,似乎……似乎總是石沉大海,從來就沒有回應。」
聽到這話,夏無名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
他是官場老手,自然聽得出來這話里的意思?
「盈盈,你今日回來,不會就是為了這事吧?」夏無名輕聲問道。
實際上。
關於朝中的情況,他自然聽說了很多,可自己又不能多說什麼。
女婿的所作所為錯了嗎?
不,肯定不能算錯,可當前的局勢就是這樣,跟對錯沒有關係。
夏盈盈低著頭,不敢接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承是個有本事的人,當年殿試的那篇策論,老夫至今還記得。」夏無名嘆了口氣道。
「陛下欽點他為狀元,便是看中了他的才學。」
「可是……」他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這小子鋒芒太露了。」
「父親這話是何意?」夏盈盈猛地抬起頭,關切的問道。
「你可知道前日早朝,林承都做了什麼?」夏無名放下茶盞,神色凝重的說道,「這小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言不諱的說,賑災糧被層層盤剝,地方官貪墨成風。」
「這話雖是實情,很多人心中也都有數,可當眾說出來,便是得罪了滿朝的世家門閥。」
「更要命的是,他還頂撞了太師。」
「太師?」夏盈盈臉色一白。
她雖是內宅婦人,卻也知道太師姒崇乃是三朝元老,更是當今聖上的堂伯。
在朝堂上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得罪了他,後果是什麼可想而知。
難怪夫君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有什麼回應。
「太師如今正借著陛下昏睡,圖謀攝政之位。」夏無名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
「林承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大談貪腐力陳賑災,分明是要與太師一黨對著幹。」
「盈盈,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後面的話他沒說,已經不需要解釋太多了。
「父親……那,那該怎麼辦?」夏盈盈捏著帕子的手,微微發顫。
「他如今已經被太師盯上了。」夏無名嘆息一聲,「老夫若在這個時候替他出頭,便是公然與太師作對。」
「到時候,不僅幫不了林承,只怕還會連累了咱們。」
他是真不想袖手旁觀,可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總不能拉著所有人去開玩笑吧?
「可是……」夏盈盈眼眶一紅,聲音中都帶上了哭腔。
「夫君一心為國,他的那些策略若能推行,河東的百姓就能活命啊!」
「難道就因為得罪了權貴,這救民的良策,就該被壓下去嗎?」
夏無名沉默了.......
這話他無言以對,身為人臣,他何嘗不知道林承的策略是對的?
可在朝堂中,有些事不是對錯就能決定的。
更多的時候,是站隊的問題!
「盈盈,你還是太天真了。」半晌,夏無名滿是疲憊的說道,「朝堂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林承是個好孩子,可他這般行事是自尋死路。」
「那父親的意思是,就這麼看著他被人針對,什麼都做不了嗎?」夏盈盈猛地站起身,眼淚奪眶而出。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要父親出手幫忙,更多的是想得到認可!
至少父親能真的支持,林承所做的那些事!
「盈盈!」夏無名也站了起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勸慰。
父女二人對視良久,最終,還是夏無名先敗下陣來。
「罷了罷了......」他無奈的擺了擺手,瞬間像是老了十歲不止。
「誰讓他是我女婿呢,老夫……老夫會想辦法。」
「只是,回去告訴林承,近日行事務必小心謹慎。」
「太師那邊老夫會托幾位同僚暗中周旋,但他自己,切莫再鋒芒畢露。」
「女兒替夫君,謝過父親。」夏盈盈連忙上前,深深地行了一禮。
「唉,你這孩子……」夏無名扶起女兒,眼中滿是複雜。
「他能娶到你這般賢惠的娘子,不知道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