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護他周全！
林承回到府中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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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越想越覺得這河東之行，只怕是凶多吉少。
太師那個老狐狸，分明是設了個局，就等著他往裡跳。
可自己沒有選擇，若不去河東的話，那麼百姓只怕會死得更多。
更重要的是。
自己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便都成了空談，更別提什麼實踐了。
「夫君！」夏盈盈聽見動靜，連忙迎了出來。
她這一整日都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如今見夫君平安歸來，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些。
「娘子。」林承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今日早些歇息吧，我有些累了。」
「夫君，你……」夏盈盈望著他欲言又止。
她看得出來，夫君今日神色不對，定是在朝堂上遇到了什麼大事。
可夫君既然不願說，自己也不好追問。
「夫君，妾身去給您熱些粥來。」她輕聲開口，說完便轉身往廚房去了。
這種時候，一碗熱粥比什麼話都有用。
而林承獨自坐在書房，望著桌上那一摞摞奏摺，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自己寫了那麼多策論，遞上去那麼多摺子。
到頭來，換來的不過是一趟有去無回的差事。
這朝堂到底還有沒有希望，他看不清楚
但既然答應了便要做到，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用過晚膳皇后，夏盈盈伺候著林承歇下。
可自己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夫君今日的狀態，讓她心中愈發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她索性披衣起身，準備去書房再看看。
結果。
剛走到門口便感覺眼前一黑，那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等再睜開眼時，她的妝容已經徹底變了。
姒萱活動了一下筋骨，快步走進書房中。
那封她昨日寫好的密信還藏在暗格里，本想馬上找機會送出去。
卻沒想到還沒動身，便聽見了院外的腳步聲。
「夫人，夫人您在嗎？」翠兒有些急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姒萱眉頭一皺，示意她進來，隨即問道，「何事？」
「夫人，妾身剛才聽府里的小廝說……」翠兒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說道。
「說老爺今日早朝，在太師面前立了軍令狀，要準備親自去河東平定流民。」
「若此事辦不成，就……就要提頭來見！」
如今這件事都傳遍了，林府中自然也有傳言。
聽到這話後，姒萱忍不住心頭一震。
什麼？
林承要親自去河東？
這書呆子，竟敢在太師面前立下這等軍令狀？
「你從哪裡聽來的？」她厲聲開口問道。
由於太著急，以至於原本的狀態呈現了出來。
翠兒被她這氣勢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是……是府里跑腿的小廝，現在基本都傳遍了。」
「滿朝文武都知道了，說老爺這是……」
她咬了咬唇，不敢說老爺這是自尋死路。
姒萱深吸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下去吧，不要去外面亂說！」
「是。」翠兒應聲退下。
姒萱轉身將那封密信取了出來，她原本的計劃是，暗中指使心腹太監，給林承一些助力。
可如今看來，這點助力還遠遠不夠。
河東那可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流民義軍已成氣候，地方豪強各懷鬼胎，貪官污吏更是橫行無忌。
林承不過一個文官，只怕還沒到地方，就被人在半路截殺了。
更何況，太師絕不會讓他活著回來。
「該死。」姒萱低聲咒罵了一句。
自己雖是女帝，如今困在這具身子裡，白日黑夜輪換著，能做的實在有限。
別說是親自發兵，調動禁軍，甚至連一道聖旨都下不了。
若是白日夏盈盈的意識占據身體，更是連意識都沒有。
這次幫不了林承，他搞不好就得交代了。
「必須想辦法。」姒萱在書房裡來回踱著步，同時腦中飛快地盤算。
河東的局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所謂的流民，本是良善百姓，只因官府盤剝，天災連年才被逼變成了這樣。
他們手中雖有利刃，可終究是烏合之眾，根本成不了氣候。
真正的麻煩是，河東的那些地方豪強，完全不好處理。
這些人的勢力盤根錯節，更是與朝中世家門閥相互勾結，早已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利益之網。
林承此去其實是要斷他們的財路，這些人豈會讓他活著回來？
「若要保他周全，必須從三處著手。」想到這些後，姒萱停下腳步，眼中精光閃動。
「首先是派禁軍暗中護送，保他一路平安。」
「然後保護他調查河東豪強底細，找出他們的把柄，以便先發制人。」
「其三……」
沉吟片刻後，她微微皺起眉頭，「必須想辦法讓朕的旨意，能夠繞過太師直接下達。」
可這些事情，哪一件都不容易。
禁軍掌握在太師手中，她如今昏睡不醒根本調不動。
河東豪強的底細，更非一朝一夕能查清。
至於旨意……
她忽然想起，宮中還有一樣東西，或許可以繞過太師。
那便是密旨！
自己在登基之初的時候，為防權臣專政曾立下規矩，凡重大軍國大事，需有密旨與明旨雙重驗證，方可執行。
而密旨只有司禮監掌印太監李長海，以及她的貼身女官能夠傳遞。
「對，密旨。」姒萱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快速攤開宣紙研墨提筆，寫下了一份密旨！
將自己剛才的想法，全部詳細的寫了上去。
寫罷便取出私印，鄭重地蓋在信末。
這枚印是登基時特製的密印，只有她與李長海知曉。
凡見此印，如朕親臨。
將密信折好，又從暗格里取出一個小小的銅哨。
這銅哨是暗中培養的暗衛聯絡之用，只要吹響便會有暗衛前來。
她推開窗深吸口氣，將銅哨放在唇邊。
「嗚——」
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夜空，不過片刻，數個黑影便從牆外翻了進來，對著她單膝跪地。
「屬下影三，拜見陛下。」黑影壓低了聲音，語氣極其的恭敬。
姒萱打量了他一眼，心中稍安。
此人是她暗衛中的精銳，身手極其了得，最自己更是忠心耿耿。
「起來說話。」她將密信遞過去。
「將此信連夜送進宮去交給李長海，記住，不得讓任何人發現。」
「屬下領命。」影三接過密信，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姒萱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這是她能做的第一步。
接下來，便要看李長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