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傳聖旨,一日速殺


  師待燕活了。

  她重生了,重生回了奉皇命去冀州的前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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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玉香閣,珠簾遮幕,紅紗層疊,錦帳羅衾——是她的廣翎宮沒錯。

  是夜,師待燕端坐在鏡前,淡淡描著峨眉,青蔥細指遮不去鏡中人陰寒的眉眼。額間鮮紅花鈿,更添得幾分煞氣。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種光怪陸離的事情也會發生在她身上。若非白天聖旨命令她半個月後前去冀州,她也是不會相信的。

  重生歸來,這冀州誰愛去誰去,她師待燕不伺候了。

  現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鴆君」

  「公主」鴆君聞聲跪拜在屏風外,聽候差遣。

  師待燕掀開層層珠簾走出,昏黃的燭光斜斜拉出她影影綽綽的身影,她在他面前站定:「起來吧,本宮有一事交於你去做。」

  鴆君:「聽公主吩咐。」

  「你去查一查,父皇母后最近有沒有提過,要給本宮和長榮擇駙馬的事。還有,去悄悄打聽一下,父皇現在在不在御書房。」

  鴆君一愣,但沒敢多問,領命下去。

  他走後,師待燕躺回床上,雙眼直直看著床頂,想著上一輩子死之前的事。

  謝識卿說他是我的未婚夫,但是前世直到死前她都沒聽說過這件事。唯一的可能就是父皇和母后在她遠下冀州的時候,偷偷給她定下的。

  謝家,一個沒落世家,難怪父皇和母后不敢告訴她。

  至於謝識卿所說的趙、林、王,謝四家,不管是真是假,她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謝識卿本人,若是落在她手上,也定是要將他千刀萬剮凌遲處死,再餵給老虎,方才能解她前世自殺之恨。

  師待燕就這麼盤算著她的大計,直到一個時辰後,鴆君回來了。

  他道:「公主,聽養心殿的小內侍說,幾日前皇上和皇后娘娘確實商議過要給二位公主擇駙馬。」

  師待燕一下從床上坐起:「可打聽到定了誰?」

  「聽說長榮公主定了寧國公趙家嫡長子」鴆君頓了片刻猶豫道:「給您定的是濟安侯嫡次子謝識卿。」

  好生偏心!一個樹大根深的門閥世家,一個不得聖心的沒落貴族。

  此刻,師待燕終於確定:就算當日她趕回了京城,祭天大典時寫在那封明黃捲軸上的名字,也不會是她。

  既然如此,她還顧及什麼!

  「皇上行蹤打聽到了嗎?」

  鴆君此刻就算不刻意去聽,也聽出了師待燕語氣中悚人的寒意。他筆直跪在地上,神情冷峻:「皇上此刻在皇后娘娘宮中,長榮公主也在。」

  「如此甚好,倒是省得我麻煩。」

  師待燕冷笑一聲,隨即吩咐鴆君:「還有一事,事關冀州的聖旨已經下來了。你現在動身,替本宮提前去摸個底。」

  鴆君身體一僵,抬頭:「公主,此刻去?」

  「本宮的話你不聽了?」

  鴆君立馬低垂下頭:「不敢,屬下即刻動身。」

  確定他真的離開後,師待燕拿起一個荷包藏在袖子裡,徑直朝御書房去。

  這個太子,不做也罷。

  忍一時風平浪靜,可惜,她是個睚眥必報不能忍的人。

  她觀今夜花好月圓,是個美景良辰,一個殺人夜!

  一刻鐘後,師待燕從御書房離開,直奔禁軍營。

  手拿聖旨,腰上掛著當年皇帝親賜的任意進出的玉牌,仗著身份一路暢行無阻。

  「禁軍統領宋啟惠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趙林王謝四大家,不思聖恩,藐視天威。有利逼長榮公主,欲把持朝政之嫌在前,更有勾結外邦意圖顛覆朝綱在後。命禁軍統領宋啟惠,聽長幸公主調令,領四百禁軍,抄四大家,夷三族。欽此。」

  此旨意一出,滿座皆驚。

  宋啟惠更是當眾質疑:「調令我禁軍,光有聖旨可是不夠的。臣敢問公主殿下,可有虎符?」

  「虎符在此。」

  師待燕從袖中取出虎符,遞過去。

  宋啟惠雙手接過,再三查驗,確認是真的無疑。

  他將虎符還給師待燕,恭敬道:「臣,領命。臣即刻親點四百禁軍,隨殿下前去。」

  宋啟惠即刻準備,不消片刻就點齊了四百人。

  四百禁軍,在京城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只一晚就能攻下城門,更何況是區區趙家。

  御書房外的人已被她迷暈,沒有兩個時辰醒不過來。父皇母后那邊有長榮,定是其樂融融,一家人在一起還要用宵夜,短時間不會想回去。

  她有聖旨虎符在手,縱使有人疑心卻也不敢抗命。再說她以往與四大家並無太多交集,更沒有認為她是因為一己私心假傳聖旨。

  「先去最近的,趙家。」

  她發難太過迅疾又是在深夜,趙家根本想不到,關上大門捂住嘴只不到半個時辰,全府上下就被殺了個乾淨。就算是漏出少許哭喊聲,那些百姓也不敢出門。這也是為何師待燕選在晚上動手的原因。

  抄乾淨後,師待燕只能說,世家大族到底是底蘊深厚,光是古玩珍寶就搜出來滿滿數十箱,黃金白銀更是數不勝數,地底下挖都挖不完。

  「下一家。」

  林家。

  「所謂書香門第也不過走狗之輩。」師待燕手裡捏著一張紙,上面寫著:若我趙家能尚公主,未來國公之位必有你林家一席之地。

  她嗤笑一聲,隨手把紙張扔在血泊中,眼看著白紙被慢慢浸染成猩紅色。

  她一腳踩上去。

  「下一家。」

  王家。

  「妖女!我王家世代忠君,皇上怎可能突然降罪。定是你妖言惑眾,蠱惑聖心!老夫……老夫明白了!定是你假傳聖旨!我要面聖!我要面見皇上!」

  王家老太師,拼命護在自家兒子的屍體前,聲嘶力竭狀若瘋魔一般:「師待燕,你今日屠我王家滿門,我看你明日如何向皇上交代。」

  「老夫詛咒你:親緣斷絕,命絕山崖,分食於惡虎之口!」

  「聒噪。」師待燕臉色陡然一沉,抽出旁邊禁衛的刀,絲毫不手軟眼都沒眨一下地一刀砍下。

  她扔回武器,心中怒火半點不壓制,盡數放在臉上:「去謝家。」

  「遵命。」

  在去謝家的路上,師待燕腦海里始終有一幕揮之不去:前世謝識卿為她簪金簪的時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滿是愛而不得的占有欲以及恨意。

  這種眼神,她曾在一個死刑犯的眼中看見過。

  這個人,絕不能留。

  此次,就算時間來不及滅門,她也要把謝識卿殺了。

  騎馬疾行一刻鐘後,師待燕敲響了謝家的大門。

  此時,謝家上下倒是一片祥和,恭恭敬敬把她迎了進去。

  她點名要見謝識卿。

  「謝識卿,參見長幸公主。」

  師待燕漫不經心坐在上首,下首謝識卿彎腰垂眼給她行禮,端的是位卑且順從,看得她心裡一陣陣舒暢。

  師待燕看向一旁的濟安侯,面露笑意:「深夜貿然打擾,侯爺勿怪。實在是聽父皇說有意讓謝二公子尚公主,我便來看看我這未婚夫。」

  濟安侯聞言臉一僵,和謝識卿對視一眼尷尬一笑:「這倒是未曾聽聞……哈哈。」

  「那你現在知道了」師待燕站起身,順了順袖子,懶得再聽他打馬虎眼:「聽聞今夜蒔花樓內魏紫開的甚好,本宮有心邀二公子入樓一觀。不知濟安侯肯不肯給本宮個面子,放人?」

  濟安侯還在猶豫,謝識卿倒是識趣:「公主相邀,是我的榮幸。」

  「嗯」

  師待燕往外走,謝識卿不遠不近跟在身後。

  等到出了府門,謝識卿一眼就看見站在不遠處,幾乎融進夜色的宋啟惠,和他身後黑壓壓的一片禁軍。他心中立時一緊,下意識就想轉身跑。

  可惜他的反應沒那麼快,師待燕在他走出門口的一剎那,半包迷藥直接全數揚在他臉上,謝識卿「撲通」一下仰倒在地上。

  「還勞煩宋統領隨本宮走一趟別處,這謝家就交給你手下這些人。四家的三族族人,也都交給他們。」

  「這是臣應該做的。」宋啟惠架起謝識卿上馬,「不知道殿下要去哪?」

  師待燕翻身上馬:「跟著就是。」

  二人一前一後朝京城外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禁衛破開謝府大門魚貫而入,慘叫聲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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