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師待燕自殺了
兩個時辰一到,御書房外侍衛悠悠轉醒。等到意識回籠,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瞬間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等不及通報急匆匆往鳳儀宮趕。
蘇公公一聽那還得了,低著頭就往宮殿裡面沖:「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長幸公主出事兒了!」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鳳儀宮、御書房,整個後宮甚至是禁軍營,一下變得雞飛狗跳。
皇帝下旨,禁軍營半數出動,全城搜捕師待燕和宋啟惠。
只是為時已晚,他們兩個人早已經出了京城,帶著謝識卿一路到了雲絕山。
「公主怎麼想起來要來雲絕崖?」
宋啟惠扛著謝識卿,亦步亦趨小心翼翼跟在師待燕身後,往雲絕崖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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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是本宮的一點私心。」師待燕心裡計算著時間,心不在焉胡扯道:「早年這謝識卿得罪過本宮,與本宮結下死仇。今日本宮有此機會,自然是要好好報復回去。」
宋啟惠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心裡犯嘀咕:也不知這謝識卿是怎麼得罪殿下了,竟然大半夜被擄到這山上來。
「到了」師待燕停下腳步,抖抖裙擺粘上的塵土。「這一路荊棘叢生,辛苦宋統領了,就把他扔在這兒吧。」
宋啟惠一把把謝識卿摔在地上,抹了把汗:「殿下接下來要做什麼?」說著話,他從身後抽出一條又粗又長的繩子,指了指謝識卿:「綁起來?」
師待燕點頭。
他也不廢話,直接動手,還特意用了營裡面綁犯人用的結。任憑他武藝再高再靈活,也別想逃脫。
「聽聞宋統領一手凌遲之術,出神入化。」師待燕冷不丁出聲。
宋啟惠霎時脊背發寒,驚出一身冷汗:「殿下是想……
師待燕上前一步:「本宮是這麼想的,宋統領會讓本宮如願嗎?」
宋啟惠:「何等深仇大恨,要如此折磨人?」
「宋統領好仁心。」師待燕繞過他走到謝識卿身旁蹲下,語氣淡漠:「可惜用錯在這種不值得的人身上。」
「何意?」
「謝識卿看著一派朗朗世家公子,實則內心陰暗。早年,他曾將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推下山崖。山下有惡虎,那人就那麼被……」師待燕頓了頓,眼裡隱隱閃著淚光:「那個人就是我在宮外結交的好姐妹,所以本宮勢要報此深仇大恨。」
宋啟惠被她的情真意切打動,心底斥罵這謝識卿真不是人,面上卻一片動容:「殿下放心,臣明白了。」說著就把謝識卿拖到懸崖邊,綁在一棵大樹上,一腳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師待燕立馬掏出手帕,怕不夠厚還裹了一塊石頭,砸開他的牙強行塞進他嘴裡。
謝識卿硬生生被疼醒了。
「唔——!」
「接下來就看宋統領的了。」師待燕從腰封處取出一把刀遞給他。
說是刀,不如說是刀片。很輕很薄,十分小巧還是摺疊的。
宋啟惠接過:「下面畫面有些血腥,會污了殿下的眼,還請殿下轉身。」
師待燕點點頭,轉身朝遠處走去。也沒有離得很遠,就恰好能聽到謝識卿驚悸的慘嗚聲。
不一會兒,血腥味飄進了她的鼻腔,而且越來越腥濃。
師待燕皺了皺眉,但是心情相當的好。她甚至能鎮靜地一邊聽著謝識卿的嗚咽聲,一邊借著月光數地上花的花瓣。
她心裡暗忖:當日用馬車從雲絕山到京城需要大半日,今天騎馬只用了一個多時辰。按照這個時間來算,想來此刻京城裡恐怕是徹底翻了天。若她回到京城,必然是逃不過一死。鴆君已經被她支走了,只是他……
師待燕想回頭,還是忍住了。
罷了罷了,誰叫她是個體恤別人,宅心仁厚的好人呢!
大仇得報,這人間她也呆夠了,沒意思的很。
但話又說回來了,宋啟惠的手藝當真是不錯。這天邊都露出魚肚白了,他竟然還在繼續。
這味道濃的師待燕都聞不到草木的清香了。
她背對著宋啟惠,咳了一聲:「宋統領,可以了,這天都要亮了,本宮還要回宮復命。」
宋啟惠手上動作一停,抬頭看了眼天:「這一動手就忘了時間,勞累殿下久等。」話音剛落,他一刀筆直插進了謝識卿的心口,徹底結束了他的生命,順手割斷繩子將他的屍體踢下懸崖。
「殿下,我們走吧。」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山。
在回城之前,師待燕去了一處破廟,在裡面留了個東西,之後才離開。
剛踏入城門,一隊禁軍就將二人圍了起來。宋啟惠被武器按趴在地上,師待燕的脖子上架了兩把劍。
她是早就預料到了,故十分冷靜。宋啟惠倒是像見了鬼一樣,腦子一片空白,轉不過來彎,只死死看著師待燕。
不一會兒,蘇公公來了,帶了一卷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四族慘案,震驚朝野。著三法司宗人府會同徹查,務必將盜符真兇,矯詔主使緝拿歸案。禁軍統領宋啟惠,疏於職守,先行革職收監。皇女長幸,於此案關聯密切,暫幽居於廣翎宮候審。待查明確情,再行嚴懲。欽此!」
此時此刻,宋啟惠才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被利用了!
她真是好大的膽子!敢假傳聖旨偷盜虎符!
只是他想不明白,她為何要這麼做?
「公主……」宋啟惠有些話想問她,只是話剛出口,就被蘇公公一個眼神讓禁軍押走了。
蘇公公走上前,讓人撤去架在她脖子上的劍,勉強一笑:「殿下,隨老奴回宮吧。皇上和皇后娘娘,還有長榮殿下都在等您呢。」
師待燕被關進了廣翎宮。
說是在等她,實際上連個人影她都沒看見。
這道聖旨的意思她明白,不過就是帝王經常用的緩兵之計:先按住所有人,假意讓人去查,實則逼宋啟惠在獄中死去,美名其曰畏罪自盡。再治她一個年幼無知,削去她的玉牒屬籍,將她終身圈禁。左右事發突然,又是在深夜,沒有人親眼目睹。事情到底如何,全憑皇帝一張聖旨。
一能保下她不至於說皇家無情,又能將她徹底踢出權利中心,二能名正言順將長榮立為太子。
只要死一個宋啟惠,再加上那晚御書房的看守,風波就能平息。
好似能皆大歡喜。
可是!師待燕她不想這樣!
她要掀桌!
重來一世,太子之位與她而言不過次要,否則她也不會選擇一回來就殺了前世的仇人。
她真是受夠了這不平等的對待,受夠了終年勞碌反被猜忌,受夠了勾心鬥角……
受夠了父皇母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偏心。
受夠了長榮資質平庸卻能肆無忌憚結交群臣,受夠了她一年常常在外猶如驅逐!
她不想忍了,她要瘋一回。
師待燕在廣翎宮坐了整整一夜,也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一早,前來廣翎宮傳召的內侍,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師待燕接旨。走進去一看,發現她躺在塌上。妝容精緻,宮裝嚴整,只是唇邊掛著一抹早已乾涸的鮮血。
內侍大著膽子近前一探,已然沒了呼吸。
嚇得他頃刻間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手腳並用爬出了廣翎宮:「來人!快來人!公主薨了!長幸公主薨了!」
崇德二十四年,長幸公主,薨。時年十九歲。
因其是認罪自盡,被降級為郡主,死後特許葬入皇陵。
死前留遺書,自言禁軍統領不過是受她矇騙,力保宋啟惠。最終,宋啟惠官降三級,罰俸一年,禁足在家,以此得以出詔獄。
此事,終。
同月末,帝欲立長榮公主為太子,然事未半而卒。
又一紙蓋著長幸公主璽印的遺書流出,上言:父皇欲立長榮之心,兒臣已知。但四族為父皇心腹之患,日後恐不得長榮所用。兒臣願為父皇分憂,亦願為長榮掃平前路。只求父皇顧念父女之情,仍許長幸入葬皇陵。
一封莫名多出來的遺書,徹底攪混了朝堂的水。
至此,師待燕掀桌成功。
至於後續如何,都與她沒關係了。
此刻的她,已經走過一道黃泉路,邁過一道橋。由牛頭馬面領著,到了羅酆宮。
師待燕剛走進宮殿,上首就悠悠傳來一道戲謔聲:「我的公主殿下,你怎麼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