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長榮，給朕一個解釋

  「行，」她說，把茶杯放下，「你是他的人這件事，我記下了。明天上朝，你跟我一起呈證據，沒什麼問題吧？」

  薛柏君點頭：「臣本就該跟殿下一起。人證物證分開呈，臣呈物證部分，殿下呈口供和實地查探的結果。先坐實私建皇莊和盤剝民財兩樁，兵器架的事等三司會審的時候再補上去。」

  「不可！」師待燕一口回絕：「盤剝之事可以報，但是私建皇莊這件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說。」

  薛柏君不解：「為何？」

  「建皇莊這件事，最起碼明面上師隨瑛掛著的是皇家的牌子。」她頓了頓：「她私自奴役百姓，他們受了那般磋磨怎麼可能再信任皇室。」

  「若是捅出去，到時候被罵的可就不只是師隨瑛和她的那些走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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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莊皇莊，名義上就是修建好送給皇帝的。」

  薛柏君恍然大悟：「不錯。雖說朝臣都知道在那裡修建的應該是公主府，可是百姓不知道，他們以為是給皇上修莊子。」

  師待燕點頭：「你剛說的那些對策，是來時就想好的，還是方才現想的？」

  薛柏君如實道：「王爺事先交代過，殿下若要問明日早朝怎麼遞摺子，就讓臣說這一番話。這是王爺的意思。」

  師待燕忍不住笑了一聲。

  師含雪算得真遠，連她什麼時候會問、該怎麼答都提前備好了。

  看來她還是把師含雪想簡單了。

  「行，」她說，「就照他說的辦。」

  薛柏君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個漆木匣子放在她面前：「這是王爺吩咐備的衣裳，殿下若在書房歇息，明日上朝時換。裡間已經讓人鋪好了被褥。」

  師待燕打開匣子看了一眼，裡面疊著一套藕荷色宮裝，還有銀簪和白玉耳璫，顏色樣式都合她的喜好。

  她合上匣蓋，抬頭看向薛柏君：「替我謝過他。另外……」

  她站起身，抱著匣子往書房裡間走去，走到門口停了步，側頭回望：「明天早朝的時候，你站得離我近些。作為交友的禮物，本公主請你看一齣好戲。」

  薛柏君拱手行禮：「臣拭目以待。」

  第二日天未亮透，師待燕從裡間起身洗漱，換上那套藕荷色宮裝。銅鏡里的自己眉目清朗，連日奔波的疲倦被脂粉蓋住了，只餘一雙眼睛亮得比往日更甚。

  她抬手正了正銀簪，推門出去。

  薛柏君已經等在院中，身著朝服頭戴梁冠，整個人顯得格外清峻挺拔。兩人對視一眼，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並肩穿過院落往宮門走去。

  金鑾殿上，百官分列兩班。

  師待燕等內侍唱畢眾臣問安，從隊列中出列，雙手舉著一疊文書跪了下去：「兒臣有本啟奏。」

  滿殿的目光刷地聚來。

  眾大臣不久之前才知道，長幸公主那天早朝之後居然真的親自去了城南。

  今天回來，想來是已經查到了實際證據。

  師隨瑛臉色慘白。

  從那天晚上御書房他們商量出對策開始，這幾天晚上，她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當初她的本意就只是想讓師待燕收拾一下表面上的爛攤子，沒想到父皇決定讓他們深查。

  城南的情況她最清楚，根本經不住查，在沒徹底建成前，有眼睛的進去一看就能看出不對勁。

  偏偏那是聖旨，偏偏這幾天母后天天拘著她。她想攔攔不了，想跑跑不掉。

  內侍將文書遞上，皇帝翻開第一頁。

  師待燕跪在階下，聲音平穩清晰地開口，將城南所見所聞一條一條奏報出來：

  流民窩棚里的境況、被截留的地契、代收糧稅後高價倒賣的手段、王管事實為公主府長史的真相，以及倉庫里上千石的存糧和兵器架上殘留的痕跡。

  她說完之後，薛柏君從文官列中出列跪在她身側，雙手呈上一份整理好的物證清單：「臣附議。臣隨長幸公主同往城南，親見工地所建倉庫規模遠超府邸規制，存糧數千石。所呈物證有公主府庫調撥糧草的入庫底帳、經辦人簽字拓印、以及二十三份流民口供手印，請陛下明鑑。」

  這手印還得辛苦鴆君，大半夜不能睡，臨走前偷偷摸摸趁著所有人睡著，一個一個按的。

  要不是皇帝給的時間太緊，她也不至於採用這個辦法。

  皇帝翻完最後一頁文書，合上，拍在御案上。

  滿殿寂靜中，他沉聲開口：「傳旨，著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即日前往城南查驗。」

  他一雙威嚴的眼緩緩看向師隨瑛。

  「長榮，給朕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