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上一世的真相
師待燕把所有的證據收進一個鐵匣子裡,上了鎖,鑰匙貼身收著。
她在冀州又待了半個月,把南安伯府里剩下的老人一個一個找出來問話,把四大家的人在冀州的產業摸了個遍。
南安伯到底是怎麼死的?這件事需要一個能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答案了。
老張頭和柳氏都看見了那個黑衣人,可黑衣人是璟王府的人,不代表就是璟王府派來的。
況且她並不想要這件事在表面上和師含雪有任何牽扯,所有的一切她要查清楚,她要回京後師含雪親口向她坦白。
她又去找了秋棠。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秋棠在伯府六年,對府里上上下下的事了如指掌。
師待燕:「你還能不能想起來你家伯爺平日裡有沒有什麼異常的?」
秋棠想了半天,忽然一拍膝蓋:「有,這幾年伯爺特別喜歡從外面帶一些女人回來。伯爺死前一個月,府里來了一個舞女,是外面新買的。那舞姬生得極美,伯爺很喜歡,每天晚上都要去她房裡。按理說她那麼受寵,應該會留在伯府安穩下半生,卻沒想到她跑了。」
師待燕:「那個舞姬叫什麼?從哪裡來的?」
秋棠:「叫阿瑤,是管事從城南的牙行買來的。牙行的人說她是從南邊來的,家裡遭了災,賣身葬父。」
師待燕又讓鴆君去查城南的牙行。
「本宮記得南安伯確實是喜愛美貌女子,但是卻不會流連在這類女子之間,除非舞女只是掩人耳目的假身份。」
鴆君查了兩天,回來報說牙行的人記得阿瑤,但阿瑤的賣身契在伯爺死後的第二天就被人拿走了。牙行的夥計說,阿瑤來的時候確實說是南方逃荒來的,可聽口音不太像南方人,倒像西北一帶的口音。
師待燕心裡一動。
又是西北。
第一世裡面並沒有西北的事,沒想到這一世竟然牽扯這麼多。
除去未知的與西北有關聯的,其他的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這個時候,師待燕已經不想再查了。
真相是什麼?
第一世:她讓鴆君繼續查阿瑤的下落,同時把南安伯府里的老人一個一個過篩子。第三天,一個在伯府花園裡做粗活的老花匠找到她,說伯爺死的那天夜裡,他起夜的時候看見後花園的角門開了一條縫。他以為是哪個下人偷溜出去,沒在意,第二天才發現角門的門閂被人從外面撥開了。
「從外面撥開的?」師待燕追問。
「對。」老花匠說,「門閂是橫著的,從裡面上閂。可第二天我看見門閂掉在地上,門縫裡還有一小截鐵絲。那是從外面撥門閂用的。」
師待燕把所有的線索拼在一起:有人從後窗翻入書房,有人從角門接應,參湯里有毒,伯爺死在書房裡。
可那個阿瑤到底是什麼人?她為什麼要殺南安伯?
她讓鴆君去查阿瑤的底細。
鴆君查了五天,終於從城南一個老牙人嘴裡問出了東西。
那個老牙人說,阿瑤來牙行的時候身上帶著一塊玉牌,玉牌上刻著一個「柳」字。老牙人覺得那玉牌成色不錯,想扣下來,阿瑤死活不給。後來伯府來買人的時候,阿瑤把玉牌藏在了鞋底裡帶進了伯府。
「柳」字。
師待燕忽然想起一件事。
南安伯府里那個劈柴的舞姬柳氏,她臉上有一道新傷。師待燕當時沒在意,如今回想起來,那道傷的形狀像是指甲抓的。而柳氏說伯爺死那天夜裡她在自己屋裡沒睡,聽見書房有動靜,從窗縫裡看見一個黑衣人翻牆離開。
可老張頭也看見了黑衣人。老張頭是在書房後窗那條夾道看見的,柳氏是在後院自己的屋裡看見的。兩個人看見的是同一個人嗎?還是說,那夜府里不止一個黑衣人?
她忽然有了一個猜測,但是需要驗證。
南安伯好色,府里養了十來個家伎,但凡有些姿色的都被他染指過。
兩個不甘心的女人聯手,一個從裡面接應,一個從外面進來,把南安伯殺死在書房裡。
參湯是秋棠送進去的,但秋棠不知情。真正下毒的是阿瑤,她進書房伺候的時候把毒下在了參湯里。南安伯喝了參湯之後毒發,黑衣人從後窗翻進來補了最後一刀,確保他死透。然後黑衣人從角門離開,阿瑤從角門接應。第二天阿瑤就不見了,管事說她偷東西跑了,實際上是把她放走了。
為什麼要放走阿瑤?因為四大家本就想讓南安伯死,阿瑤殺了南安伯,正中他們下懷。他們只需要把罪名推給一個「偷東西逃跑的舞姬」,案子就結了。
可柳氏呢?柳氏還在府里。她看見黑衣人從角門離開,她知道阿瑤的事,她是共犯。可謝平沒有動她,只是把她趕到後院劈柴。為什麼?因為柳氏手裡還有東西。她跟了南安伯五年,知道的東西不比秋棠少。她留著柳氏,就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滅口。
師待燕想通了這一層,當天夜裡又去了一趟伯府後院。
柳氏還在劈柴。師待燕站在她面前,把阿瑤的名字說了出來。柳氏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劈下去。
「阿瑤是你親人?」師待燕說。
柳氏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頭來,臉上那道新傷在月光下泛著淡紅。她看著師待燕,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放下斧頭,在柴堆上坐下來。
「她是我妹妹。」柳氏說,「五年前我進了伯府,她留在老家。後來伯爺去南邊的時候看上了她,強行把她帶進府里。我求他放了她,他不肯,說姐妹倆一起伺候他正好。我妹妹性子烈,一直想跑。」
「她有未婚夫,是個極好極好的書生,兩人青梅竹馬,已經談婚論嫁,日子都已經定好了,就差了一天……」
她聲音哽了哽:「那天晚上伯爺喝多了酒,對她動手動腳,她拿簪子扎了伯爺一下,伯爺打了她一巴掌,強要了她。」
「還有呢?」
「那時我就在門外。」柳氏的聲音很平。
師待燕心跳漏了一拍。
柳氏平靜地落淚:「我被伯爺的人強押在門外,跪在地上聽了一夜。」
她看向師待燕:「她在裡面哭了一夜,我在外面跪了一夜。」
「一夜新鮮,之後日日折辱我們姐妹二人。他在妹妹床上,我就被綁在房間內不得動彈。」
師待燕沉默了一會兒。
「參湯里的毒是哪裡來的?」
「阿瑤懂些藥理,她從伯府買的那些藥材裡面偷了一些出來,偷偷在煎藥的時候放進去。」
她繼續道:「那天晚上秋棠把參湯送進去之後就走了,阿瑤從後窗翻進書房。伯爺喝了之後沒一會兒就倒了,但沒死透。我怕阿瑤出事就偷偷也進去了,和阿瑤拿枕頭捂他的臉,捂了好一會兒他才不動了。」
「那個黑衣人呢?」
柳氏搖頭:「沒有什麼黑衣人,是我。阿瑤下完毒出來之後我從角門進去,穿了件黑斗篷,翻牆出去的時候被老張頭看見了。老張頭眼神不好,看見個高影子就以為是男人。」
師待燕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她看著柳氏,柳氏坐在柴堆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裡也沒有恐懼。她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天,只是不知道來的是誰。
「本公主不蠢,只靠你們姐妹兩個人,這麼粗淺的計劃成功的可能性不高。有人幫了你們是嗎?」
「是」柳氏說,「公主也知道這個府邸已經被四大家滲透了,我們就是後來投靠了他們。」
師待燕沒有再多問,她轉身離開了伯府後院。
上一世她只知道南安伯必定是和四大家之間出現了一些糾紛,但是到這一步時間不允許她就沒有再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