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喜歡上你,很正常吧


  喬雨玫以為祁晏洲已經走了,卻沒想到剛剛走出VOLT,就看見他站在不遠處。

  應該是在等溫思凝,他剛才說要送她回去。

  祁晏洲身邊跟著的還有裴奕和周聿深。

  

  見她出來,他們自動退到一旁。

  喬雨玫回憶起之前很多次跟祁晏洲鬧彆扭,她其實都挺甩臉子的。

  後來也仔細想過,為什麼在喜歡上他之前也會這樣。

  追根溯源,可能是因為那年的三套數學試卷。

  他太壞了。

  就是因為自己不小心嚇了他一跳,他就對她進行言語上的「恐嚇」,最後還真的被他一語成讖。

  所以後來接觸,她就總想暗戳戳地討回便宜。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不想給他造成困擾。

  喬雨玫故作輕鬆地走向他:「晏洲哥。」

  祁晏洲臉上沒什麼表情。

  見她過來,只淡聲問:「她跟你說什麼了?」

  溫思凝說的沒一個字她愛聽的,雖然會有不舒服,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喬雨玫看向祁晏洲。

  他站在燈下,眉骨的輪廓被描得極深,半垂著眼皮看她,眼神懶懶的。

  因為喝了酒,那雙原本就很深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散漫的水光,像夜裡起了霧的江面。

  帶著危險的蠱惑,讓人忍不住想跳。

  她別開目光,撿了一半實話實說:「溫小姐很坦然,她說喜歡你,說愛你,說她沒什麼好藏的。」

  其實她還挺羨慕溫思凝的大膽熱烈,換做自己恐怕很難做到。

  但是轉念一想,因為祁晏洲心裡有她的位置,她才有底氣如此外放。

  那溫思凝所說的他們從來沒在一起過,就顯得更不可信。

  她說那些,大概是因為要走了,又被自己撞破兩人訴衷情,只是為了給祁晏洲在自己面前留體面。

  喬雨玫又不禁疑惑,祁振偉其實是一個很明事理的老人,不會因為家世、門第去審視祁家的孫媳婦。那既然當時他們對對方都用情至深,又為什麼要反對呢?

  只不過那是他們的事,跟她無關。

  卻沒想到祁晏洲冷哼一聲,說了句醉話似的:「挺大方啊小喬妹,一點都不帶吃醋的?」

  喬雨玫心裡一緊,立刻垂下頭,從包包里找出手機準備打車。

  忍住心跳加速甚至笑盈盈的:「我先回去,明天還要上班。溫小姐應該還在樓上等你。」

  祁晏洲看著喬雨玫那副與己不相關的樣子。

  她說這些時,半點情緒波瀾都沒有。

  仿佛根本不在意那是溫思凝還是李思凝,感覺找十個「前女友」跟她挑釁,她不在意就是真的半點都不在意。

  他站在原地沒動。

  忽然問:「那你呢?你又在等誰?」

  話音落下,周遭的喧鬧人聲,來往行人,仿佛全都定格。

  喬雨玫被這句話激得頭皮發麻。

  她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又在試探什麼。

  人在心虛的時候,第一時間只會想到藏起心底最不堪的答案。

  想起跟賀忱沒開始的那一段。

  一開始,林靜和賀崢就極力反對,喬雨玫答應結婚時,就沒打算向祁晏洲坦白。

  這件事對於賀家來說,根本不能對外人道。

  難堪又丟臉。

  後來,她發現自己喜歡上祁晏洲,就更不可能開口了。

  不知道祁晏洲是喝醉了隨口說的,還是知道了什麼,總之她根本沒有想過再度提起。

  因為那件事早就過去了。

  喬雨玫努力彎起亮晶晶的眼睛,儘量讓自己笑得很甜。

  「就不能是等你嗎?你心裡沒有我,我當然沒有資格吃醋。」

  她把溫思凝的話搬過來,輕聲說:「喜歡上你,很正常吧。」

  喬雨玫看著他,眼睛已經濕漉漉的。她把呼吸放得很輕,儘量控制心跳不要太快。

  剛才在溫思凝面前,她雖然沒有承認,但是也沒有否認。

  可是她真的怕他把以前的舊事翻出來,所以半真半假地把這些話說出口,擋回去。

  就算在給自己找台階也好,怎麼樣都好。

  沉默的幾秒鐘里,喬雨玫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人拎在半空。

  祁晏洲的眼皮半垂著,帶著酒後的慵懶淡淡啟唇。

  「假不假。」

  喬雨玫懸在半空的心臟輕飄飄落地,心臟在攥死的瞬間驀地又被鬆開。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幸好。

  他不信。

  不然以後相處起來肯定很尷尬。

  她覺得眼睛又濕又酸,稍稍仰頭,看向夜空。

  希望江風再大點,快點吹散眼底的水汽。

  「你看,說了你也不信,所以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喬雨玫把那句話還給祁晏洲,「你也不用有壓力,我知道分寸。」

  夜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有點亂。

  她別開眼睛,怕被他看見撐不住的水光。

  但祁晏洲還是看見了。

  舊事重提,戳到她的痛處了是吧。

  酒意上頭,積壓了好幾天的情緒得不到釋放,反而在此刻愈演愈烈。

  祁晏洲扯了下唇:

  「你倒是挺會替別人想。誰的事你都能兜著,方媛讓你幫她找老公,你幫她找;我替溫思凝辦出國,你還能反安撫我一句『不用有壓力』。」

  「一邊說謊,一邊又擺出一副所有人都傷害了你的委屈樣子。」

  「喬雨玫,你累不累?」

  三句話落下,她眼睛裡的水汽慢慢漲起來。

  剛才還能撐,還能笑,但是他殘忍地將她的面具扯下,不留半分情面。

  長久壓抑的情緒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起伏之下噴薄而出。

  喬雨玫扁了唇,看著祁晏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慢慢說:

  「我擺什麼樣子了?我喜歡誰有人在意嗎?」

  「今天晚上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轉身就要走,這也不行?你張口就問我在等誰,等誰跟你有關係嗎。」

  「我們兩個本來就是為了各自的事湊在一起,我沒資格質問你。同理,你也沒資格質問我。」

  反正他毫不留情撕下那層體面,她也沒再留情面。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抖。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眼底漫上的水光奪眶而出。

  喬雨玫立刻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眼睛。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眼淚掉下來就收不住,越抹越多,肩膀也跟著一抽一抽地抖。

  霓虹燈光映在她濕潤的眼底。

  祁晏洲看見她的眼眶很紅,剛才瞪著她時像一隻受傷又倔強的兔子。

  換做從前,誰在他面前哭成這樣他抬步就走。誰耐煩替人擦眼淚。

  可偏偏現在腳下像灌了鉛,半步都挪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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