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家鬧,好不好?
喬雨玫在短暫發泄後,恍然想起,他根本不會在意。
那自己算個什麼東西,要與祁晏洲說這些。
她其實很愛哭,只是在賀忱走後,就哭得少了。
眼淚只有在在意自己的人面前,才會被珍視。
她很想把洶湧的情緒收回去,可是現在她越忍,就越是關不住,淚水還在不斷往下掉。
濱江路一帶夜裡本就熱鬧,來來往往的年輕人不少。
見慣了酒後在路邊鬧彆扭的小情侶,大都習以為常。
只是男帥女美,生得過於漂亮,路過的人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氣氛僵持了幾秒。
祁晏洲動了動喉結,驀地生出一股不易察覺的無措。
他沒安慰過誰,見她仍小聲抽噎著,也不再管她剛才說了什麼。
到底軟了幾分語氣:「怎麼說一句就哭?」
這話一出口,喬雨玫竭力往回收的情緒,一下子又炸了。
「連哭也不行嗎?」她幾近崩潰,「我哭都不行嗎?」
稍稍仰頭看著他,因為淚水模糊了視線,讓她看不清祁晏洲面上的神色。
她也沒想這麼丟人。
知道是自己撞破了他和溫思凝最後的溫存,導致他心情不好。
眼淚愈發止不住,一顆接一顆從眼眶裡滾下來,順著下巴往下掉。
祁晏洲見狀,下意識去摸口袋,但是沒有摸到紙巾。
索性也不找了,伸手輕輕捏起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另一隻手把袖口扯出來,抬手要往她眼睛上擦。
喬雨玫立刻別開頭,往後縮著躲開。
「不用你管。」她聲音又啞又悶。
祁晏洲的手停在半空,沒有再試第二次。
乾脆兩隻手一起上,捧住她的臉,接住顆顆下墜的珍珠。掌心貼著她的臉頰,指尖壓在她耳後。她還想掙,被他不輕不重地扣住了。
她抬眼瞪他,眼眶紅紅的,睫毛上全是水光,眼淚還在往下掉。
祁晏洲忽然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他最煩別人哭,尤其是女人。
他從小見得最多的,就是白若楠偷偷躲在房間哭。
後來也經常見溫思凝哭。
心情好時他就裝沒看見,心情不好了,還得嘴欠兩句。
但是現在他一句嘴欠的話都說不出口。
默了一瞬,他低下頭。
薄唇輕輕落在喬雨玫的眼角,嘗到咸澀的淚。
一點一點,慢慢往下。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喬雨玫僵在原地。
他的唇瓣貼上來時,她立刻收了聲,也不犟了。
趁她分神間隙,祁晏洲退開一點,還是用袖口替她擦了擦。
他低聲說,「回家鬧,好不好?」
喬雨玫哭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喉嚨堵著,胸口一抽一抽的,眼淚根本止不住。
明明是他把人氣哭的,怎麼聽著像她在無理取鬧。
其實挺丟臉的。剛才路過的好多人都在看他們。
還好,打的專車在兩人面前停下。
喬雨玫始終沉默著,率先上了車。
以為他不走,正要關車門,卻被他攔住很自然地彎腰坐上去。
車子平穩匯入車流。
窗外光影不斷變換,明明滅滅掠過后座的兩人。
喬雨玫也不理祁晏洲,倔強地看向窗外。
他有點沒轍,只能揉了揉眉心。
眼看著兩人上了車,裴奕才鬆了一口氣。
慢慢看向周聿深:「應該沒事了吧?」
他自認為這番補救還算到位。
眼見都不一定為實,何況是隨手拍的一張照片。
他讓方媛找個由頭把喬雨玫約出來,其實是有兩層考慮。
一是他覺得,祁晏洲默許喬雨玫進這個群,本身就是在慢慢帶她走進自己的圈子。上回喝酒,周聿深提了一句要不要帶太太出來坐坐,他當場說了句「沒那個必要」。
可真沒必要嗎?當年溫思凝跟他們混得最熟的時候,想進這個群,祁晏洲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沒同意。
在這個基礎之上,其實就能側面看出祁晏洲對這段婚姻的態度。也許一開始確實沒什麼感情基礎,可後來怎麼樣,誰說得准。
別看祁晏洲平時吊兒郎當,一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他厭惡祁琮那種做派,可能不會相信感情,但他其實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
婚姻不是兒戲,結婚證也是真的,他未必不會認真對待。
周聿深說:「你剛在樓上跟晏洲坦白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得把你罵個狗血淋頭,我也沒想到他什麼話都沒說。不過,他們兩個到底有沒有事我不知道,但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那會周聿深站在旁邊,眼看著祁晏洲把喬雨玫惹哭,裴奕就沒忍住。
他是真看不下去。
祁晏洲默許人家過來,轉頭又把人欺負哭,這算什麼事。
一上頭,直接在群里敲了一行字:【三哥,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妹妹,跟我說一聲,我帶回家養著。】
還沒發出去,就被眼疾手快的周聿深看見。
他頭皮一緊:「不想死就趕緊刪。」
裴奕也是反應過來,怕是自己也喝多了才敢發這些。
又按了刪除鍵。
心裡其實在想,換了他,身邊要是有這麼個又乖又聽話的妹妹,早捧手心裡供起來了,誰捨得讓人站路邊吹著冷風掉眼淚。
不過,好在刪得快。
刪完抬頭一看,祁晏洲已經捧起喬雨玫的臉,低著頭,一點一點地,慢慢親了上去。
裴奕感激地看向周聿深:「我就覺得他從小就這毛病,有什麼話都不會好好說。其他人就算了,那妹妹不是還小嗎?今年才大學畢業,也不讓著點人家。結果真哭了,他還挺捨得哄。反正我看不懂。」
上次就覺得喬雨玫很可愛,跟他們圈子裡的女人完全不同,很容易讓人產生保護欲。
他嘴上說接回家養著,也真就是把她當妹妹看的意思。
周聿深抬腕看了看時間,方媛已經在催他了,所以他也沒停留太久。
最後只道:
「他從小到大,什麼局沒玩過,什麼人沒應付過。偏偏今晚站在街上,捧著一個姑娘的臉,連張紙巾都找不到。」
「我以前聽他講『沒興趣』這三個字,講得挺順溜的。現在想想,他大概還沒到該算總帳的時候。」
「什麼總帳?」裴奕問。
周聿深笑了一下,沒答。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