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哄人有一套
兩人一路沉默,到了鉑悅麓,祁晏洲酒勁散了不少。
他先下了車,喬雨玫走在後面,沒兩步就越過了他,直接上樓。
夜已經深了,庭院的燈只剩下角落幾盞,把石階照出一小片冷白。
祁晏洲在客廳里點了一支煙,抽完後又坐了一會,才上樓。
洗完澡出來,臥室里已經一片漆黑。
眼睛適應光線後,才勉強看見床上模糊的輪廓,小小的一團蜷縮著。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很像在黑暗裡舔舐傷口的小獸。
祁晏洲又下了樓,打開冰箱。
冷藏層里塞滿了東西。
一整排小瓶的酸奶,幾盒切好的水果,兩袋他從來不會碰的果凍,還有一罐蜂蜜柚子茶。
門架上插著兩盒牛奶、一瓶燕麥奶,都是她平時早上配麵包喝的。
全都是喬雨玫買的。
他自己的幾罐啤酒,被擠在角落。
最後,他拿了一聽冰可樂上樓。
再回房間時,一把打開房間裡的大燈。
喬雨玫原本蒙著腦袋,房間燈亮的瞬間,她從被子裡鑽出來,只留了一雙紅腫的眼睛在外面。
但她還是不想說話,只瞪著他,表達不滿。
不知道祁晏洲開燈又要鬧哪樣。
只看著他手裡拿著一聽可樂和一個毛巾。
然後沒說話,慢慢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把毛巾攤開,可樂裹進去,一層一層包好。很自然地伸手把喬雨玫從被子裡撈了出來,讓她靠在自己臂彎里,半坐半躺著。
喬雨玫這才問他:「你做什麼?」
她哭得累了,嗓子都還啞著。
還沒有掙開,祁晏洲已經輕輕把毛巾貼上她的眼睛,嗓音恢復了平時的懶倦:「這麼會哭,現在直接睡,明天打算頂著兩個核桃去上班?」
喬雨玫張了張嘴,顯然沒有預料到他這個舉動。
本來想說自己來,但是他已經不容她拒絕地扣著她的後腦勺,將毛巾貼上眼睛。
那一瞬,涼意壓住了眼皮上火燒火燎的脹痛。她閉著眼,整個人被他半攬在懷裡,背後是他溫熱的胸膛,前面是涼絲絲的可樂,一冷一熱把她夾在中間。
所以她承認自己挺沒出息的。
喬雨玫見過他好的時候,若即若離的溫柔小意,讓人很難招架。
也就捨不得再推開他。
祁晏洲的力道很輕,時不時從眼尾移到眼皮,又挪到下眼瞼。
喬雨玫的睫毛偶爾抖一下,很安靜。
她動了動嘴唇,想說話,卻又忍住了。
隔了一會,她就聽見祁晏洲問:「想說什麼?」
喬雨玫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你不用為了照顧我的情緒做這些,我自己可以的。」
不想讓他誤以為她在索取什麼,也不想讓自己誤以為他在給什麼。
而且,其實哭過以後心裡舒服多了。像是積在河底很久的泥沙,被一場急雨沖開,水流重新變得清亮起來。
喬雨玫剛才確實很累,又見他一直沒上樓,就先關了燈躺下。這會只希望,他別當她在鬧脾氣。
祁晏洲「嗯」了一聲,卻沒有撤開手。
然後問:「那你是因為哪句話不高興了?」
他問得很突然,以至於讓喬雨玫猜不透他又怎麼了。
「什麼哪句話?」
「是因為我說你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還是,」祁晏洲頓了一下,才輕聲道,「我說我不信,你喜歡我?」
他的嗓音很低,沒有刻意誘哄的腔調,只想確認一個答案。偏偏懶慢的調子,卻又格外好聽。
「……」喬雨玫有點麻了。
她當時就是為了堵住他的嘴,半真半假地說了那句話。
她在賭他不會信,他也確實沒信。
吵也吵了,哭也哭了,也算他哄了。
但是現在為什麼要復盤呢?尋她開心很好玩一樣。
所以她選擇不做聲。
卻聽祁晏洲又哄道:「那我收回,可以嗎?」
剛才在樓下抽菸的時候,他想了半天。
他很少進行深刻的自我反思。
但是看見她的眼淚後,就忍不住想,怎麼能當街把人弄哭呢。
喬雨玫因為還閉著眼睛,所以看不見他現在眼底的認真神情。
只知道他想一出是一出,脾氣也像過山車。
上一秒還冷著臉戳人心窩子,下一秒又能蹲坐下來給你敷眼睛。
趁他現在還肯耐著性子,於是她放鬆了一點。
但還是認真控訴:「善語結善緣,惡言傷人心。我都聽見了,所以你收不回去了。」
那些話真的好傷人,現在收回有什麼意義。
但是喬雨玫居然聽見祁晏洲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想收回混帳話是認真的,但是喬雨玫的「表白」真的太假了。
又忍不住想逗她:「嗯,那你說的話也收不回去了,是不是?」
「……」
喬雨玫無語了,過不去了這茬。
反正從頭到尾,他都沒信過她那句喜歡他的話。
他今天喝了酒,心情不好,一晚上都在找她麻煩。
現在折騰夠了,又跑回來給她一顆糖,拿條毛巾給她敷眼睛,順手還要拿她的話逗一逗。
喬雨玫想讓他閉嘴。
反正他都不信,那就順著他說好了,又不犯法。
「不收。」她心一橫,「我又不是你,我說了就說了,就沒打算收。」
臥室里安靜下來,毛巾還覆在喬雨玫眼上。
她好像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並不知道祁晏洲正低頭看著她。
看她剛才哭得泛紅的臉頰和鼻尖,這會已經慢慢褪了下去,只剩下一層極淡的暖色。
她的唇瓣有些發乾,微微抿著,還殘留著一絲沒散盡的委屈。
於是他垂下去,錯開鼻峰,輕輕貼上她的唇。
溫潤的觸感襲來,喬雨玫下意識抓緊了懷裡的被子。
她沒有睜眼,也沒有躲。只感覺到他的溫度緩緩滲透,把唇上的乾澀慢慢潤開。
淺淺吻了一會,祁晏洲直起身放開她。
毛巾拿開時,喬雨玫感覺眼皮上冰冰涼涼很舒服。
她眨了眨眼睛,視野重新清晰起來。
不得不承認,祁晏洲哄人有一套。
她已經好多了,不知道說什麼。
只能低頭揪著被角,呆呆道:「謝謝。」
祁晏洲就站在床邊,手上還捏著毛巾,只用含義不明的目光深深看著她。
半晌,他才收回視線,指腹在她眼角輕輕蹭了一下,把那點殘餘的濕意抹掉。
「睡吧,小哭包。」
祁晏洲把東西拿下樓,再回來時,喬雨玫已經裹緊被子把自己埋了起來。
這次床頭的小燈亮著,祁晏洲關了燈,掀被躺在她身側。
房間裡暗下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裝作自己已經睡著了。
他只輕輕把人攬在懷裡,沒有打擾她。
然後突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