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老婆是不是不要你了


  這會正是臨近中午飯點的時候。

  按理說,老宅里應該有些煙火氣,廚房飄點飯菜香,傭人在廊下來回走動,院子裡至少有點聲響。

  但喬雨玫下車後卻覺得今天庭院裡安安靜靜的。

  連廊下的鳥籠都罩了半邊布,也不怎麼叫。花圃里新澆過水,濕漉漉的泥土味混著夏日的草氣浮上來,石階掃得乾乾淨淨,正廳的門虛掩著,裡頭沒什麼動靜。

  整座宅子像是被人調低了音量,連風穿過迴廊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楚。

  喬雨玫甚至刻意放輕了腳步,抬腳往正廳方向走。剛繞過迴廊的拐角,迎面就碰上了白若楠。

  她手裡端著一隻小瓷碗,碗底還剩些湯水,看樣子是剛從老爺子房裡出來。

  喬雨玫輕聲喊了句:「媽。」

  白若楠有些意外:「今天不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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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接被問住,還沒想好怎麼回答,身後已有腳步聲靠近。

  祁晏洲很自然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大概沒料到他會來這麼一下,喬雨玫有幾分僵硬。

  他的掌心貼在她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溫度傳過來。她站得筆直,臉上還得端著笑,不敢露出半點破綻。

  祁晏洲稀鬆平常道:「小學生最近在忙畢業的事,上午剛從學校過來。」

  「……」

  喬雨玫埋著頭,一時沒搭話,腰上被微不可察地捏了一下。

  她立刻說:「對,還有一周多就答辯了,今天跟公司請了假。學校里忙完,想著回來看看爺爺。」

  白若楠嘆息一聲:「老爺子出院之後最近胃口不好,剛吃了點東西。趁他還沒休息,你們去看看吧。」

  祁晏洲「嗯」了一聲,視線往正廳方向一掃,問:「祁琮沒回來?」

  提起祁琮,白若楠就一肚子氣,「在書房呢。人倒是回來了,一直電話不斷,魂還在外頭,還不如不回來。」

  祁晏洲扯唇:「祁琮都要給外面的女人買房了,你還有空在這抱怨。」

  「什麼?!」白若楠丟下他們,匆匆往書房去。

  喬雨玫和祁晏洲一道往祁振偉臥房的方向走。

  她問祁晏洲:「叔叔要買房的事……你都知道了?」

  「當然。」他直言說,「甚至還看上你那套了。」

  喬雨玫立刻說:「我沒想過要賣給他。」

  「我知道。」

  臥房裡,祁振偉靠坐在床上,背後墊了兩隻枕頭,蓋著一條薄毯。

  人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看來真如白若楠所說,胃口不怎麼好。但一雙眼睛並不渾濁,至少精神氣還算不錯。

  見兩人進來,祁振偉慢慢咧開嘴角,笑道:「小玫,過來過來,讓爺爺看看。」

  仔細打量一番,又皺起眉頭:「小玫,怎麼最近又瘦了?是不是臭小子又惹你生氣了?」

  「沒有呀。」她立刻否認,「是我最近事情太多了。」

  已經答應了祁晏洲,暫時不將他們的事告訴祁振偉,

  又見老爺子還在病中,喬雨玫當然不忍心刺激老人家。

  只語重心長地說:「爺爺,您才瘦了好多,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祁振偉臉上還堆著和藹笑意,慢慢點頭。

  但他捕捉到喬雨玫話語裡的一絲複雜,於是撩起眼皮看了看床尾站得筆直的祁晏洲。

  跟個棍子似的杵在那,一聲不吭。

  祁振偉又收回視線,反而順著她的話,樂呵呵地說:「這樣挺好的呀。你跟臭小子還能經常回來看我這個老頭子。我一把老骨頭了,還樂意再趟十天半個月呢。」

  喬雨玫聽他這樣說,心裡挺不是滋味。人上了年紀,都希望有家人陪伴。所以她也很能理解,祁振偉上次有抱曾孫的想法。

  「您千萬別這樣想呀……」

  喬雨玫的話還沒說完,又聽他提議道:「乾脆啊,這段時間和臭小子就住老宅,好不好?也省得你們跑來跑去,隨時陪陪我。」

  喬雨玫被這句話噎住。

  她自己都從鉑悅麓搬走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麼和祁晏洲一起留在老宅同進同出。

  可是看著祁振偉這樣,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只能偷偷偏頭往祁晏洲那邊遞眼色。

  祁晏洲看見了,然後慢慢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袖口,好像那上面突然長出了一朵花。

  顯然是沒打算替她接話。

  喬雨玫:「……」

  祁振偉把兩人的眼皮官司收進眼底,故意重重嘆了口氣:「唉,算嘍,算嘍。老了,招人嫌嘍。」

  「不是不是!」喬雨玫連連擺手,「爺爺您別這麼說,是我最近學校公司兩頭跑,確實忙不過來……」

  「忙到家都不回啦?」老爺子緊追不捨。

  喬雨玫張著嘴,哭笑不得,再次求救般看向祁晏洲。

  對方總算懶洋洋掀起眼皮:「幹嘛老在爺爺面前給我拋媚眼?」

  「……」

  喬雨玫收回視線,擠出一個笑,心裡把祁晏洲從頭到腳念了一遍。

  正僵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祁嘉月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頭髮都有點亂,看見兩人就喊:「哥、嫂子,你們回來了!快快快,三伯三嬸在書房吵起來了,吵得可凶了,快去看看吧!」

  喬雨玫一愣:「啊?」

  祁晏洲和祁振偉倒是一點不意外似的。

  老爺子甚至慢悠悠地往上拉了拉毯子,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祁晏洲也站在原地,臉上淡淡的,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出。

  祁嘉月見他們這個反應更急了。

  乾脆繞過床尾一把拉起喬雨玫的手:「嫂子你先跟我去看看吧,我爸媽都在勸,根本勸不住!」

  祁嘉月一家,也是剛剛回的老宅,哪知道一來就碰上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喬雨玫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拉著往門口走了。

  臥房裡安靜下來。

  祁振偉躺在床上,眼神清明,收了幾分剛才虛弱的樣子。

  祁晏洲這才悠悠道:「得了。您好好躺著吧。吵完這一趟,您也不用裝了。」

  祁振偉也不惱,從善如流地往上挪了挪,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好,還伸手把毯子掖了掖。

  絲毫不關心祁琮和白若楠那檔子糟心事。

  擰了眉,收了笑,對著祁晏洲道:

  「臭小子,你老實告訴我。」

  「你老婆是不是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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