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爭吵


  祁晏洲輕嗤一聲,不認同祁振偉的說法。

  明明是他提的離婚,怎麼就成喬雨玫不要他了。

  但他沒接老爺子的話,只說:「少吃點蘿蔔,我先去一趟。」

  等祁振偉反應過來,祁晏洲的意思是拐著彎吐槽他咸吃蘿蔔淡操心後,他對著房門方向「嘿」了一聲,但對方人影已經消失。

  書房裡一片狼藉,白若楠和祁琮吵得不可開交。

  午後本該是宅子裡最安靜的時候,但書房裡時不時傳出怒罵聲和摔東西的脆響聲,一陣高過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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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人們都被趕到院子另一頭,誰也不敢靠近。窗外的光斜斜落在廊柱上,把半面牆照得發亮,和書房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沉格格不入。

  原本在書架上的是基本硬殼書散落在地,有一本攤開在路中間,被人踩了一腳。茶杯碎在書桌腳邊,一地碎瓷和被潑出來的茶湯混在一起,洇開一灘水漬。

  祁琮站在書桌旁,領帶都被扯鬆了,臉漲得發紅。一直以來的衣冠楚楚,少見的看上去十分狼狽。

  祁家老四攔在祁琮身前,四嬸陪著白若楠坐在沙發上,給她遞著紙巾。

  白若楠將紙巾攥在手裡揉成一團,眼眶泛紅。

  卻對著祁琮冷冷道:「這麼多年你不回家,對我和晏洲也不聞不問,我沒跟你計較。你在外面怎麼花天酒地,我也忍了。可現在,你還要拿錢去給外面那個女人買房子。祁琮,你廉恥心呢?都被狗吃了嗎?」

  祁琮還以為祁晏洲當真對他在外面的事不聞不問,沒想到轉頭就把買房的事捅回了老宅。

  不過也無所謂,他壓根也沒打算瞞著這件事。

  祁佑誠要遷戶回江城讀書是事實,老爺子松過口也是事實。祁佑誠沒辦法上祁家的戶,他只是先想辦法讓楊曼雲母子在江城落戶而已。

  而且,他想不通,白若楠怎麼好意思提那幾個字的。

  祁琮輕蔑地扯唇:「二三十年前給我下藥的不是你麼?主動爬床的也不是你麼?你現在跟我扯什麼廉恥心?」

  白若楠臉色一變,祁琮緊追不捨:「你怎麼懷上的晏洲,你心裡有數。」

  喬雨玫和祁嘉月到時,正好清晰地聽見這些話落地。

  大概是都沒想到會撞上這麼一句,兩人下意識頓住了腳步。

  喬雨玫以前只知道祁琮在外面亂來,從而對祁晏洲母子漠不關心,導致雙方關係疏遠。

  卻從來不知道這層因果。

  對親生兒子視若無睹就算了,偏偏也對他恨之入骨。

  喬雨玫想起祁晏洲提到祁琮時,眼底也有一閃而過的恨意。心湖被沒來由的一陣風輕輕吹皺。

  書房裡,白若楠臉色白了又紅。

  他們這一輩,雖然私下都知道當年的事。但是祁琮當著老四一家的面被這樣掀開舊帳,白若楠還是下不來台。

  她梗著脖子,打算找回場子:「當時祁家遇到資金缺口,如果不是我娘家忙前忙後拿錢、疏通關係,祁家挺得過來嗎?我那時也是瞎了眼,一心只想跟你在一起,想嫁給你。你呢?」

  「你親口答應了,祁家度過難關,就娶我進門。結果你答應我的事做到了嗎?無限拖延婚期,甚至照樣在外面花天酒地。」

  祁琮扯著嘴角,不以為然:「那是你第一天認識我麼?我一開始不就是這樣的麼?現在翻這些舊帳有什麼意思?那時你三天兩頭就去老爺子跟前哭,說我不負責任,說我始亂終棄。你可真會挑詞啊。」

  白若楠被這一番話砸得臉上血色褪了又漲,「祁琮!你還有臉提!當初要不是我們白家那筆錢,祁家早就垮了!你倒好,錢花了,人睡了,回頭跟我說不結了?你把我當什麼?」

  祁琮扯眼神很冷,「施恩圖報可以,但你得有個度。你一直高高在上,卻又極度自我。你白家幫了祁家,祁家就該讓我給你當一輩子的狗?」

  白若楠被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狠狠掐著自己攥著紙巾的手。

  老四趕緊打圓場:「老三,你少說兩句。」

  四嬸也坐到白若楠身邊,低聲勸:「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啊。」

  白若楠把紙巾往茶几上一拍,幾度哽咽:「我忍不了了。」

  喬雨玫眼看兩人互不相讓,只硬著頭皮往裡走了一步。

  走到白若楠身邊,輕聲說:「爸、媽,你們都冷靜一下,好好談一談……」

  白若楠抬頭看她,眼睛通紅:「冷靜不了!他要跟我算帳,我就一筆筆跟他算清楚!」

  祁琮的視線轉過來,落在喬雨玫身上。

  之前,他始終保持著長輩的溫和體面。

  但是現在祁琮滿眼都是上位者的冷漠和虛偽笑意:「我倒是小看了你,居然有這麼大的本事,把祁家攪得家宅不寧。」

  喬雨玫顯然沒料到祁琮會將矛頭對準自己。

  愣在那裡不上不下。

  祁琮哂笑一聲,涼薄又諷刺:「明知道晏洲娶你是另有考慮,你還死心塌地向著他。我看不是他有多大魅力吸引你,是你自己圖他點什麼,你心裡清楚。」

  話很難聽。

  一個幾十歲的長輩,對著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說這些,也讓老四一家皺了眉。

  喬雨玫短暫思考後,沉下一口氣。

  沒有躲開祁琮的目光:「我圖什麼,我心裡當然清楚。但這不是您把所有過錯推到別人身上的理由。您和媽的糾葛輪不到外人斷是非,但晏洲哥從小又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對待他?」

  祁琮緩緩皺眉。

  之前在醫院,私下裡喬雨玫沒給他面子就算了。

  她一個小輩,又憑什麼站在祁家的書房對他指手畫腳?

  正要出口訓斥,書房門口傳來腳步聲。

  祁晏洲勾著唇角,冷冷甩出幾個字:「這麼熱鬧呢。」

  他插著兜,慢悠悠地踱步進來,視線在滿地狼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祁琮臉上。

  滿不在乎道:「我不稀罕你怎麼對待我。」

  然後他看向情緒還很激動的白若楠:「既然忍不了了,那就跟他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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