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倆什麼姿勢?
崔嬤嬤把江聽魚送回雜物院。
再三恐嚇:「這幾日府里親朋好友眾多,如果你敢跑出去見人,便把你指甲一根根拔了。」
江聽魚乖乖地點頭:「誰喊,都,都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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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嬤嬤還不放心,叮囑沁香盯著她。
待崔嬤嬤走後,沁香抓起來桌子上的點心,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罵道:「家主那樣偉岸的人兒,竟然被你這樣的豬糟蹋了!」
說著就去掐江聽魚的腰。
江聽魚早看見她頭上冒著黑煙,一下子就跳開了,委屈地說:「點心是,是給,給我的......」
「我同你說家主,你給我扯點心?」沁香怒起,拿著雞毛撣子就狠狠地抽她,「吃吃吃!你長能耐了,還敢告狀?回頭讓我爹娘還有我哥,把你皮扒下來,扔到外面大河裡餵王八。」
沁香是家生子,她爹、娘、哥,都在府里做事,是下人中的一霸。
江聽魚知道,沈夫人、沈淵從不來雜物院,她若不聽沁香的話,被弄死都沒人知道。
她立即討饒:「別打,別打了,我不,不吃飯了......」
「過來給我捶腿!」
沁香伸出腿,江聽魚小心翼翼地過去。
沁香半眯著眼,低頭看向她,忽而低聲問道:「家主跟你睡了?」
「嗯吶。」
「怎麼睡的?你且細說說。」
「家主不讓,不讓說。」
「那你告訴我,你們......是什麼姿勢?」沁香上半身前傾,嘴角掛著刻意的僵硬的笑容。
「姿勢?」江聽魚睜著懵懂的大眼睛。
「就是,你們怎麼......」沁香用手比畫著,「就是那個......」
若非對面是個傻子,沁香一個姑娘家是萬萬不敢問這般孟浪的話的。
江聽魚只不過反應遲鈍些,又不是真傻,且看沁香滿頭黑煙汩汩直冒,她怎麼可能什麼都說!
「家主,不,不讓說!」
「你和家主那個時,你在上還是他在上?家主他力氣大不大?」
「嗯......家,家主,力氣很大,疼......」
家主是力氣很大,摔碎茶盞,劃得她腳面到現在還疼呢!
「他那個,一次多久?」
「啊?」
那個是哪個?什麼多久?
沁香左右看看無人,湊近她耳朵,低聲說了一句,臉上起了酡紅。
江聽魚瞳仁烏黑清澈,茫然地問:「和叫驢比?什麼是叫驢?」
那乾淨、迷濛的表情,讓沁香忽然惱羞成怒,伸手又去掐她,罵道:「你裝什麼裝?」
江聽魚低頭躲開,沁香怎麼又生氣了?
經驗告訴她,閉嘴少挨打。
「你這傻子,娃都生不出,家主遲早會娶正妻,夫人和少夫人都會弄死你......」
雖然什麼都沒打聽出來,但江聽魚說家主力氣很大,沁香嫉妒得兩眼發紅。
憑什麼,傻子有這個福氣!
沁香惡狠狠地威嚇江聽魚:「今兒的談話,你若敢給別人說一個字,讓我哥弄死你。」
匆匆離開雜物院。
臨走,把桌子上的點心都裝進袋子裡帶走,順手把院門鎖了。
至於江聽魚會不會告狀,沁香一點都不擔心,主子過年不可能來這裡。就算江聽魚告狀,也辯不過沁香。
*
沈家人分紅後,在前院開了席面。
沈淵的大姐沈佳念、二妹沈佳宜、三妹沈佳歲都圍在沈夫人張蘭的身邊。
「娘,自從弟弟接任家主,沈家簡直是芝麻開花節節高。沈家水路開通,第一年營收就翻了兩番。」沈佳念激動地說,「浚之真和以前不一樣了。」
「是啊,外嫁女也都給了分紅。你沒看見,今兒姑奶奶臉都笑裂了,說叫兒子、媳婦、孫輩們都給娘和哥哥磕頭呢!」沈佳宜激動地說。
外嫁女都能分五萬兩銀子紅利,擱大榮國也是頭一份。
「按照我哥的能力,王侯將相也做得。」提到沈淵,沈佳歲就無比崇拜,「前幾日,柳姐姐還說,柳夫人想投銀兩入咱們水路,分一杯羹呢!」
一提到柳如煙,大家便立即想到了沈淵的婚事。
「弟弟還是不願意成親?」沈佳念說道,「過了明日,他可就二十三了。」
沈佳宜說:「娘,柳姐姐都十八歲了,哥哥等得,柳姐姐可等不得了!」
「大姐、二姐,哥記著江夫子的提攜之恩,一心提攜那傻子當正頭娘子呢!」沈佳歲小聲說,「娘,反正那傻子娘家沒人了,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不就好了?」
「你哥心悅江氏,你們再胡說八道,別怪娘心狠把你們都逐出去!」
看幾個女兒都變了顏色,張蘭聲音緩和下來,說道,「浚之在爭大使的位子,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惹惱梁御史。」
沈淵不舉的事,除了章太醫,無人知道。
張蘭絕口不在外人面前提及沈家水路批文就是靠江聽魚的雙面繡換來的,親生女兒面前也不提,只拿梁御史說事。
大家都知道,梁御史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
梁御史是江修遠的學生,年少時父母雙亡,家境貧寒,是江修遠供他走出泥潭。
先前,梁御史最得先帝武安帝器重。
三年前,先帝駕崩,秦王李維楨登基,年號文惠。朝堂大換血,唯獨梁御史因直言敢諫、不畏權貴,不僅被繼續重用,還被文惠帝稱為「真御史」,讚賞其「是朕之耳目」。
沈淵要想在朝堂走得遠,「知恩圖報」的感情牌,是沈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王牌。
說話間,就看見一個小廝飛快地跑來,氣喘吁吁地稟報:「夫人,柳小姐來了!」
「真是不能背後念叨人。」張蘭面上一喜,對沈佳念等人小聲叮囑,「萬不可在柳小姐跟前提到江氏!」
自從三年前江聽魚來了沈府,張蘭一直隱瞞江聽魚的存在,尤其是瞞著柳如煙。
「走吧,去迎迎柳小姐。」張蘭帶了崔嬤嬤和三個女兒,到門口迎接。
柳判官是從六品的朝廷官員,主管江南鹽場的產鹽、收稅、驗票、支鹽、清稅、防範食鹽走私等事務,是實實在在的肥差。
柳家還是皇親國戚。
沈淵能娶到柳如煙,是高攀。
沈家開通了水路,如果能在鹽鐵一項插一腳,沈淵將是江南傳奇人物。
可是,沈淵就是不願意娶柳如煙。
為啥呀?
張蘭想起來就煩,有些孩子一輩子都不讓父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