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柳如煙


  柳如煙的馬車已經到了沈府門口。

  丫鬟扶著她下來,柳如煙笑意盈盈地打招呼:「沈伯娘,我娘讓我送一些年貨。」

  

  張蘭立即上前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說:「天寒地凍,從明州過來辛苦你了。」

  沈佳念等也上前見禮,相擁著進了府。

  張蘭讓人把柳如煙帶來的年禮搬進庫房,崔嬤嬤過來給小聲回話,說江聽魚那邊派人日夜盯著,絕對不會跑出來。

  張蘭說道,「這麼躲著也不是個事兒,萬一誰不小心說漏了嘴,如煙可不好糊弄。過了年,我就去柳府提親。」

  「江氏怎麼辦?」

  「她的死活由浚之的正妻定奪,我不想與兒子鬧翻。」張蘭淡漠地說,「江氏雙面繡的繡技,佳歲學不會......可惜了!」

  江聽魚獨創雙面三異繡,天下獨絕,沈佳歲學了一年,至今都未入門。

  張蘭想過,若沈佳歲學不會雙面繡,寧肯三異繡失傳,也絕不能教會別人,哪怕家生仆也不行。

  到客院,張蘭笑著對柳如煙說:「你既然來了,就在府里過年吧。浚之也在。」

  柳如煙面上微紅,說道:「沈哥哥過年回來,定然很忙,如煙不會輕易打擾哥哥。」

  沈佳念開她玩笑:「以後你總是要進沈家門的,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沈佳宜和沈佳歲七嘴八舌,說盼望她快快嫁進沈府。

  張蘭看柳如煙窘迫,趕緊差開話題,說道:「如煙,聽聞你在明州開了繡坊?」

  柳如煙笑道:「三年前我辦了臻藝坊,如今在明州也算小有名氣,繡坊已經招攬五十名頂級繡娘,我每日裡忙於繡坊打理,繡技也只在蘇繡、蜀繡、汴繡有涉獵。」

  「你竟然掌握三門繡技?」

  「三門繡技不算什麼,倒是今年忙活半年,繡了一幅魚躍龍門,已經由父親進獻宮裡,龍顏大悅,賞賜不少東西。」

  柳如煙說得輕描淡寫,事實上處處顯擺,張蘭、沈佳念、沈佳宜都兩眼放光,艷羨不已。

  這哪裡是小有名氣?

  只怕要聲名鵲起了!

  「真不愧是明州第一才女。」張蘭讚嘆地說,「你自小乖巧懂事,我竟不知你已經聰慧至此。」

  「我一定把柳姐姐搶回府里做嫂嫂。」沈佳宜笑著道,「沈家的繡坊正缺一個當家人。」

  張蘭大悅。

  江聽魚是孤女,痴傻見不得光,柳如煙是皇親國戚,繡品也入得陛下的眼。

  沈淵正妻,就聘柳如煙了。

  江聽魚?沈府庇護她三年,她知足吧。

  *

  沈淵在前院眾星捧月,喝得雙頰緋紅,兩眼迷濛,本家的幾個堂兄弟都鬧著今日要與他一起守歲。

  府里早就請好了兩個戲班子打擂台,還請來明州城的幾位清倌人,整個沈家大院裡熱鬧非凡。

  大夥吵吵鬧鬧要去沈淵的院子打馬吊,沈淵急忙把青苔叫過來,悄聲叮囑道:「千萬別讓江聽魚過來。」

  青苔回道:「家主,柳小姐來了,江......江夫人早就被鎖到雜物院了。」

  沈淵放了心,一伙人拉拉扯扯去了枕園,有人說今兒唱戲的伶人姿色不錯,去叫來玩玩。

  堂弟沈勤雙手在胸前畫了兩個弧,笑哈哈地道:「二哥,你不是最喜歡畫倌兒那種豐腴的?」

  沈淵在沈家嫡支行二,所以沈勤喊他二哥。

  「三弟慎言。」

  「知道了,知道了,今兒不是說柳小姐來了嗎?二哥你不去看看?」

  「不去!今兒咱們兄弟一起喝酒,不醉不歸。」

  沈佳宜的丈夫王兆臨,生得溫雅,頗有些男生女相,長眉若柳,皮膚白皙,身材也恰到好處。

  他今日分紅後就住在沈府,笑著說道:「二哥,聽聞你院裡收了個絕色丫頭?」

  「二妹給你說的?」沈淵眸底一冷。

  「哪裡是她,沈府下人說的。」

  沈淵漫不經心地笑道:「這些小子倒是舌頭長。」

  堂兄弟們七嘴八舌地起鬨。

  「二哥,怪不得你不願意娶妻,原來早就金屋藏嬌了?」

  「我就說嘛,二哥可是一夜十七郎,怎麼可能吃素!」

  「二哥,叫我們看看小嫂子唄!」

  ......

  沈家樹大根深,沈淵沒有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但同輩的堂兄弟、姑表兄弟、姨表兄弟足足一百零八個。

  大家鬧將起來,都要看小嫂子。

  沈淵始終不允。

  江聽魚的容貌,天下獨絕。

  那一份純淨,恰到好處的勾人要去疼惜她,愛護她,恨不能一輩子把她含在嘴裡,圈在懷裡,狠狠地疼。

  再說,江聽魚是他的青雲梯,誰也別想觸碰。

  大家嘻嘻哈哈一陣子,沈淵總也不吐口讓大家見江聽魚,眾人識趣,也不敢狠鬧。

  沈淵脫了身,回到主屋,臉色難看,青苔大氣不敢出。

  好一會子,沈淵說道:「青苔,王兆臨見過江氏?」

  「回家主,應該沒有。二姑爺乃舉人,他與二小姐舉案齊眉,來沈府,也從沒有私自在後院走動過。」

  「這兩日誰在照看江氏?」

  「是沁香、漱玉。」

  「你去看看江氏在做什麼!」

  青苔應了一聲,提著燈籠走過偏僻、黑咕隆咚的小徑,走到雜物院。

  門上了鎖,院子一片漆黑。

  雜物院夜裡連油燈和蠟燭也沒有?

  青苔敲門喊道:「沁香,漱玉?江聽魚?」

  喊了一會子,無人應。

  提著燈籠,他往朱瑞住的下人院子走去。

  才到門口,便聽見朱瑞的聲音:「竟然敢欺到我閨女頭上!過年了,主子都忙得很,今夜我跳牆進去弄她......」

  「爹,她是家主的女人!」

  「嘁,家主的女人會秘而不宣?會容許她一年四季給府里下人洗衣繡花?」

  朱瑞摳著腳趾,淫邪地說,「不是說她不會生?只要沒有當場抓住,弄了她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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