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爬床?
青苔腳步一頓,頓時惱恨,豬狗不如的東西,你也配肖想江姑娘?
推門進去,便看見朱瑞一家正在圍爐吃飯,沁香也在其中。
沁香是朱瑞的親閨女。
「沁香,江夫人呢?」青苔沒好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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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香詫異地問:「她不在雜物院嗎?」
「雜物院沒人。」
沁香丟下筷子,說道:「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朱瑞收回眼裡的淫邪,笑道:「那丫頭......那江姑娘還真成了家主的夫人?」
青苔冷冷地道:「怎麼,你不同意?」
「青苔說笑了,我哪敢置喙主子的事!」
「沒有最好。」青苔提著燈籠,又回到了雜物院。
沁香拿鑰匙把門打開,青苔看著滿院子晾曬的衣服,少說也有二十幾件,冬日寒冷,衣服在繩子上凍得邦邦硬。
兩人在院子裡找了好久,氣得沁香罵道:「她定是耗子投胎,每次只要她自己不出來,誰都找不到她。」
最後她發火大叫,江聽魚才在米籮堆里應了一聲。
米籮里舖了稻草,江聽魚臉塗得像個小鬼,手裡握著半塊吃剩下的文旦皮。
「沁香,你這兩天給她吃東西了嗎?」
「當然,」沁香面不改色地說,「今兒早上,崔嬤嬤讓我給她端來三碟點心呢!」
江聽魚看著燈籠下站著的沁香,眨巴一下眼,說道:「沁香姐,我太,太餓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點心不是在你肚子裡了?別說了,去床上睡。」
青苔知道,沁香在威嚇江聽魚,堵住她的嘴。
他方才在下人院子看見了,朱瑞一家子桌上的點心,就是崔嬤嬤早上讓人給江聽魚拿來的。
大年三十,沈家分錢,大擺流水席,江聽魚被鎖在雜物間,餓得啃文旦皮。
青苔心裡不忿。
「沁香,既然夫人說餓了,你就去廚房拿些吃的......」
剩下的話,青苔不說了,沁香都懂。
沁香去廚房,一會兒端來兩碗熱菜,兩個饅頭,今兒親朋好友都在府里看戲、玩耍,大廚房裡一直熱氣騰騰的。
江聽魚看到這些熱菜熱飯,早就餓得口水直咽,但她依舊禮貌地問道:「我可,可以吃,吃嗎?」
「吃吧。」沁香沒好氣地說,「還以為家主來接你團圓,原來是怕你大過年的死了晦氣......」
江聽魚聽不懂,但是她知道,這個院子裡,沒一個好人。
要想活下去,就快點還完家主的債,離開。
江聽魚狼吞虎咽,趁那倆人沒注意,把一個饅頭悄悄塞進了袖子裡。
青苔回去稟報沈淵,特意提到朱瑞的污言穢語。
沈淵想到二妹夫王兆臨肖想江聽魚,朱瑞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也打她主意。
就連眼前這個告狀的,怕也是存了心思。
頓時惱怒。
都是江氏愚蠢又不檢點,不然,那些登徒子怎麼不去肖想別人單肖想她?
*
大年初一,卯時末。
拜年的已經在院裡院外站滿了。
大門打開,沈淵和張蘭上座,拜年的依次進來磕頭。
「祝家主、老夫人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祝家主、老夫人新年勝舊年。」
「歲歲春常在,年年福滿門。」
......
張蘭滿臉堆笑,沈淵志得意滿,兩人端坐上首,不斷地喊著「賞」,崔嬤嬤便一一發紅封。
本家的晚輩賞兩錠共十兩銀元寶,下人賞一顆大概半兩的小銀錁子。
皆大歡喜。
至於江聽魚,沈淵、張蘭都發了話,絕對不能讓她出來見人。賞錢?誰會想起來一個傻子!
柳如煙到底是客居的閨閣女子,不便人前拋頭露面,沈佳歲陪著她在後園子遊玩。
「巳時戲園子裡唱戲,我去看看他們今日唱什麼。」沈佳歲去戲樓問戲班子,柳如煙便與自己的丫鬟四處轉轉。
張蘭中意她做兒媳婦。
只是沈淵的態度始終不明。
就如昨日她來,張蘭派人去告知他,他說和兄弟喝酒要緊,不來見她。
可是,卻又讓人帶回一張紙條——「如煙妹妹,想哥哥了?」
這話輕佻曖昧,她臉紅又懊惱。
沈淵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想起這些,她就心裡一陣煩惱。
所有的人都在前院,後院忽然有個丫鬟昂首挺胸地往一個破敗的院子走去,便吸引了柳如煙的目光。
那丫鬟抱著一堆衣服,打開雜物院門鎖,推開門,人也不進去,大喊一聲:「傻子,把衣服洗乾淨,洗不乾淨三日不准吃飯。」
「哦。」
江聽魚接了一堆髒衣服,抬眼,從敞開的院門看見遠處走來的兩個女子,好像一個小姐和一個丫鬟。
她不認識她們,但她一眼就看見那主僕倆的頭上,都汩汩地冒著黑煙。
好像從幽深的縫隙里爬出來,起初只是一縷,細若遊絲,旋即像開了閘的洪水,傾瀉出來,像一堵煙牆,沸騰著灌進臟腑。
她立即抱頭鼠竄,藏得誰都找不到。
沁香把門鎖了,轉身,與柳如煙和春碧看了個對眼。
她嚇得心要跳出來,急忙給柳如煙行了一禮。
「你叫什麼名字?是哪個院子的?」柳如煙雙目銳利,沁香生得齊整,臉上還帶著傲氣,她莫名不喜。
沁香恭恭敬敬地說:「奴婢沁香,是枕園的婢女。」
「大過年的,你要誰洗衣?」
沈哥哥身邊的丫鬟?
怪不得這狐媚子如此盛氣凌人,大過年的還逼著別的小丫鬟給她洗衣,這是做二主子呢!
「主子體恤,不讓下人大過年的做活,但總有些活要做的,這是奴婢們的本分。」
「哦......」柳如煙看她極力擋住院門,便問道,「誰住在這裡?」
「沒,沒誰住這裡......這是雜物院。」沁香立即把門拉緊、上鎖,「這院子亂糟糟,別污了小姐的眼睛......有老鼠,還有黃鼠狼,髒得很......」
柳如煙的笑容淡下來,居高臨下地說:「我倒是不知,沈哥哥家裡的奴才都成了二主子了!」
沁香心驚膽戰,家主再三交代不准讓柳如煙看見江聽魚。
憑什麼!
沁香想到自己挨的耳光,一股子氣上來,立即跪下,膝行到柳如煙跟前,小聲說:「柳小姐,今兒奴婢胡亂撒氣,實在是心中不忿。」
「怎麼,你伺候沈哥哥,委屈你了?」
「奴婢怎麼敢?是借居府里的落魄小姐,平時裝柔弱可憐,這次家主回來,她竟然爬了家主的床!家主安排奴婢照顧她衣食起居......」
話說到這裡,她委屈地流下淚來,說道,「如果是伺候柳小姐這樣的神仙貴女,奴婢定歡天喜地,可她一個爬床的賤人,憑什麼要我伺候?」
柳如煙心裡明白她是在挑唆,可她心裡的怒火已經被挑起,她無法忍。
「你說,一個丫頭爬沈哥哥的床?」
「是,她還不要臉!到處說沈家主力氣大,都把她弄疼了,還說,還說家主在上,那個很大......羞死人了!」
「賤人......」
柳如煙咬牙切齒,從齒縫裡擠出陰狠的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