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村內大改造
兩人說著這些話時，並沒有刻意避開蘇晚棠，但她卻置若罔聞，仿佛對即將降臨的危險渾然不覺。
她神情平靜，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對此，楚嵐心頭只有冷笑，但面上卻沒有點破。
翌日清晨，
劉四指揮村民在村口布置陷阱，看到楚嵐走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楚哥，大伙兒吃了肉，瞧這進度.....」
事實上他自己卻是啥也沒幹，像個大爺一樣。
楚嵐看破不說破，隨後掃了眼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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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五十來號人，有人扛著鋤頭，有人拎著麻繩，還有人懷裡揣著從自家拆下來的門板，準備扎在壕溝邊上擋箭。
確實比昨天分肉時多了些生面孔。
就連一些懶漢也混在隊伍里，臉上帶著吃過肉留下的油光，只是瞅見楚嵐的目光後，便慌忙低下頭去。
劉四也是紅光滿面，放在平時，他哪裡有機會指揮這麼多人。
此刻，不管是虛榮心還是面子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果然還是楚哥威武。
「石頭，去，帶十個人去北坡枯樹樁子全砍了，削尖了插在路中間，隔兩步一個，錯開排，別讓馬能直線跑起來。」
石頭應了一聲，點了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就往坡上走。
楚嵐又看向鄭大柱：「你領人去兩邊土坡上堆石頭，不用挑太大個的，拳頭大小的就行，越多越好，堆成兩排。」
鄭大柱撓了撓後腦勺：「楚哥，石頭夠倒是夠，但那坡上風太大，我怕堆不住，人蹲久了手都凍僵了，扔石頭也扔不准。」
楚嵐左右看了看，看見旁邊有棵被雪壓斷的老榆樹，樹幹一人抱粗，他走過去踹了兩腳，底下還連著根。
「把皮剝了，筋搓成草繩，石頭堆上先壓一層繩網，人蹲在網後面，風再大也刮不跑。扔不准沒關係，底下路就那麼寬，閉著眼睛往下砸都能砸到人頭上。」
鄭大柱一拍大腿：「明白了！」
劉四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頭：「楚哥，我呢？我幹什麼？」
楚嵐回過頭看著他那張猴急的臉：「你跟著蘇晚棠去辦另一件事。」
半個時辰後，蘇晚棠捂著鼻子，站在村東頭那片廢棄的牛棚前面，身後跟著劉四和七八個漢。
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個豁了口的陶盆。
一臉愁容。
劉四以為是美差，結果看到這大失所望。
那雙賊溜溜的小眼睛可憐兮兮的。
心裡卻是不斷哀嚎，楚哥，幹嘛叫我來掏屎啊。
「楚嵐說……要把全村所有糞坑底下的白霜都刮出來。」
蘇晚棠悶悶的，捂著袖子。
「現在，你們從村東開始，一家一家搜，不管是人圈還是牲口圈，底下泛了白霜的全都刮乾淨裝盆里，回頭統一送到他家院子裡去。」
劉四的臉當場就綠了：「啥？真刮糞坑啊？」
蘇晚棠一本正經道：「不然呢，糞坑冒白霜的東西全要。」
旁邊一個漢子吸了吸鼻子，「昨兒個吃了楚哥的肉，今兒總不能不出力吧？走，先從我家那個破圈開始刮，反正冬天凍硬了也不怎麼臭。」
一群人呼啦啦地散開，挨家挨戶去翻糞坑。
李老六的三媳婦，瞧見蘇晚棠領著一幫人在那刮糞坑，先是一愣，隨即笑得直拍大腿：「哎喲喂，你們這是幹啥呢？？」
蘇晚棠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楚嵐要的，你有意見找他去。」
那婆娘嘴角一撇：「楚嵐？呵，他發了瘋你們也跟著發瘋？刮糞坑的白霜能當飯吃？我看他是肉吃多了撐得慌！」
她還想再說什麼，抬頭便瞧見楚嵐遠遠地走過來。
楚嵐肩上扛著鐵鍬，眼睛一掃，那婆娘立刻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縮了縮脖子，一溜煙鑽回了自家院門裡頭。
楚嵐走到蘇晚棠面前，看了一眼地上幾個盆里刮下來的灰白色粉末：「才這麼點？」
蘇晚棠皺著眉：「這幾家的量少得很，怕是得把全村都翻一遍才夠你用幾次的。」
「那就翻。」
楚嵐聲音很平，「誰家不給刮的，讓他來找我。」
蘇晚棠偷偷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褲腿和袖口都濕透了：「你……你吃早飯了沒？」
楚嵐正低頭看盆里的硝霜成色，聞言頭也沒抬。
「沒吃，你刮完了給我煮碗肉湯就行。」
蘇晚棠心裡頭莫名鬆了口氣，轉身繼續帶著劉四往下一家走。
到了晌午時分，全村大部分糞坑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盆里的硝霜堆了大半盆，灰撲撲的，拌著凍土渣子，蘇晚棠蹲在楚嵐家院子裡頭一點點挑揀，把最乾淨的硝霜分出來放在另一個乾淨的陶盆里。
阿灼抱著灰糰子坐在門檻上曬日頭，看著蘇晚棠蹲那兒挑糞霜，樂得眉梢都彎了：「你一個煉丹的，幹這活兒倒挺順手。」
蘇晚棠沒好氣道：「不然呢？你又不肯干。」
阿灼把灰糰子舉起來晃了晃：「我帶孩子呢。」
灰糰子被晃得嗷嗚一聲，四隻小爪子在空中劃拉了兩下，一臉無辜。
楚嵐從屋裡走出來，往院子裡擺了一排陶罐，開始往裡倒配好的火藥粉。
阿灼眯著眼看了一會兒：「你是在製作法器？」
「對，是一個仙人板板傳授給我的。」
楚嵐把罐子封好，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村口那條窄道上有陷阱有埋伏，用不上這玩意兒，這些是留著應急的，萬一柔然人突破了村口的防線，咱們撤到村里還能再擋一波。」
他頓了頓，冷笑道：「再說了，總得留點底牌讓某些人開開眼。」
下午，
劉四氣喘吁吁地跑進院子：「楚哥！村口的壕溝挖好了，拒馬也插上了，你過去看看唄？」
楚嵐跟著他走到村口。
短短半天時間，進村的窄道已經大變樣。
路面上三道交錯的壕溝，每道溝兩尺多深，底下插著削尖的竹片和木樁，表面用枯枝和薄雪虛虛地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鄭大柱興奮的問道：「楚哥！你看這行不行？」
楚嵐走過去蹲在土坡後面試了試位置，從坡頂往下看，整條窄道盡收眼底。
倘若真有人從底下經過，坡上的人站起身扔石頭，砸個正著是板上釘釘的事。
「行，非常好。」
他拍了拍鄭大柱的肩膀：「再干兩天，把剩下那截路上也補上拒馬，村里能砍的樹全砍了，不夠的話把各家各戶院牆上的木樁也拆了，明年開春再補新的。」
鄭大柱毫不猶豫地點頭：「明白，我這就帶人去砍。」
正說著，背後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