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攤牌了,我才是神捕!
『這是什麼?』
郭旭眨了眨眼睛,覺得異常神奇。
在他的視野中,拉著自己的陸昭依,還有周圍的餘杭百姓身上,竟隱隱浮現出一團團顏色各異的光暈。
每個人的光暈色澤深淺不一,明暗也各不相同。
離他越近的,光暈越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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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遠一些的,便漸漸黯淡下去。
等到十步開外,那光暈就幾乎看不見了。
察覺到這一點,郭旭轉而感應自身。
他發現自己仿佛變成了一柱光,靜靜輻射四周,這才映出了旁人身上的光暈。
『存真,命途特質:心火為炬,真言為碑,序世為典……』
『這就是所謂的心火為炬麼?』
大致明白了光暈產生的緣由,他再看向那些光團的含義。
前世他倒是在影片裡面見過頭頂上出現數字的那種,可眼前這光暈的顏色,卻沒那麼一目了然。
所幸顏色只有三種:
紅、白、綠。
『情緒的變化?』
『心海波動?』
郭旭猜測著大致的作用,又福至心靈地知曉了這個能力的名稱。
身旁的陸昭依,所展現出來的光暈是白色,有一種冷靜的克制感。
而眼見著龔烈被拖走,周遭百姓的光暈幾乎都是紅色。
有些深紅,有些淺紅。
都透出一種厭惡、憤怒與恐懼。
而等到人遠遠離去,眾人面面相覷,三三兩兩地議論後,色澤統一變淡,有的淺紅色的逐漸消退,變為白色,似乎也冷靜下來。
至於綠色,十步之內很稀少,唯有幾個孩童面目懵懂,光暈是綠色。
『紅色是惡感、恐懼或者說壞心情,綠色是好感、鬆弛或者說好心情,白色是不好不壞的中立?』
『這個心海波動,如果用好了,妙用無窮。』
『我現在,終於有資格做一些事情了!』
事實證明,開掛是幸福的,郭旭再無遲疑,沉聲道:「我要幫他!」
陸昭依就在一瞬間,似乎感應到面前朝夕相處的人變得不同了,迎向他熠熠生輝的目光,暗暗嘆了口氣,卻也不再阻攔:「你準備怎麼做?」
郭旭拉著她走出人群,看向兩個方向,輕聲道:「我們去縣衙!」
龔烈是被杭州刺史府抓走的,考慮到他餘杭縣三班班頭的身份,這種跨級抓捕倒也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出現的只有杭州刺史府的人,餘杭縣衙上下,無一人到場。
這是對龔烈的懷疑,還是對餘杭縣一整套班子的懷疑?
陸昭依緊緊跟上,眼見這位轉過頭來,馬上道:「別想丟下我一個人啊!你既然準備幫龔烈,就要考慮到你自己出了事後,也要連累到我!這種危急關頭,你敢讓我自己去上學,我肯定逃學,到時候路上出個什麼事,讓你追悔莫及!」
郭旭火了:「為了不上學,小嘴叭叭的!」
「你就說我講的有沒有道理吧?」
陸昭依開始推他:「哎呀,時間不等人,走!走吧!」
郭旭被陸昭依推著,無奈地朝著縣衙而去。
心火外放之間,隱隱約約,武功的運用上,也有些不一樣了。
不過路程太短,還未等他體悟太多,縣衙就到了。
郭旭入內,發現裡面一片沉靜,來去之人步伐匆匆,整體的氣氛十分壓抑。
來到快班所在的院落,迎面卻見到一個腦袋大大的漢子,橫著腰刀,立在那裡。
快班副班頭,李遮。
「大頭!」
陸昭依嘀咕一句,聲音厭惡,郭旭也很討厭這個人。
最初自己想要破案,就是被這個副捕頭指著鼻子罵。
對方還不單單是針對自己,而是對待快班的每一個捕快的態度都很差。
這傢伙有一次追捕賊子沖得太快,步伐不穩,跌傷後要傷藥,只因為另一個捕快送藥送得慢了些,就被劈頭蓋臉一通怒罵,連祖宗都問候了。
快班隊列裡面,沒人喜歡他。
但偏偏此人有個長輩,據說在杭州刺史府擔任要職,就連龔烈也只能稍稍壓制,無法多做約束。
而李遮對於龔烈這位捕頭也頗為不服,仗著自己上面的關係,並不將其放在眼中。
此時此刻。
快班堂前。
所有人的心海波動,是清一色的紅色光暈。
顯然龔烈的事情傳過來,大伙兒心情都很差,臉上鬱郁,卻又不敢多說什麼,只是垂著頭。
唯獨一抹綠色。
十分刺眼。
正是李遮。
這傢伙同樣面無表情,但下巴微微抬起,心情竟是十分美妙。
『這狗東西真不是人,龔叔出事了,他就能順理成章地當上正捕頭了,所以幸災樂禍?』
郭旭眼神一冷,心頭一轉,突然道:「李副捕頭,你笑什麼?」
院內一靜。
李遮愣住。
郭旭再度道:「龔捕頭出事了,你笑什麼?」
李遮心裡嘀咕起來:『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麼?臉上直接露出笑了?』
然後他就大怒,聲音拔高:「郭旭!你敢跟我這麼說話?」
郭旭的聲音卻也拔高,寸步不讓:「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李遮,咱們快班的頭出事了,你笑什麼?你在幸災樂禍?」
這下子別說快班所在的院子,連周圍都安靜了下來,外面路過的人探頭探腦,朝著這裡看。
「找死!」
李遮作威作福慣了,哪裡受得了這個,紅溫上臉,瞬間抽刀,怒喝斬出。
六合巡捕刀!
這門捕快刀法本是講究三分攻,七分守,以生擒敵人為主,但在李遮的施展下,赫然是威勢十足。
天地四方,空間六合,皆是刀影,一瞬間將郭旭能夠躲避的方位全部封堵。
這一方面,是因為李遮的實力並不弱,他今年二十八歲,已經是九品武者,突破養身,入了開竅。
而之前龔烈評價郭旭,三十歲之前能夠入品,多多少少帶著些勉勵的意味,李遮卻是實實在在三十歲前就入了品級的,自然不容小覷。
另一方面,則是李遮自己苦練的絕學,暴沖一刀!
刀出如電,氣勢如雷,憑此一招,尋常賊人極少能在他手下走過三合。
若是之前的郭旭,定然難以抵擋。
可此時此刻,郭旭按住腰間刀柄,周遭的光暈消失了。
心火不再外照,而是內斂入體。
視野之中,李遮那疾如閃電的動作,忽然變得清晰,變得緩慢。
錚!
郭旭從容出刀。
這一刀不僅精準切入刀勢薄弱之處,硬生生架住了那電光石火般的猛擊,更順勢一盪,破開對方架勢。
緊接著,他刀身一橫,刀柄如重錘,重重撞在收力不及的李遮胸口。
「唔!!」
李遮身形一歪,下肢力量本就薄弱,踉蹌著朝著另一側撲倒。
「李頭兒,你沒事吧?」
「耍詐!是你耍詐!」
他終歸還是有追隨者的,有捕快見狀不妙,前來攙扶,被李遮狠狠推開。
先是看看地面,懷疑太滑,再看著手中的刀,懷疑被動手腳,最後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我堂堂九品暴沖,居然被對方接下了?
還反手一擊!
不可能!這不可能!
郭旭一擊得手,瀟灑歸刀入鞘。
其餘捕快則是無比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存在感極低的年輕捕快,居然有這般實力?
「住手!」
恰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道威嚴的喝聲,一襲綠袍的中年官員走入,正是餘杭縣尉高輝,快班的頂頭上司。
李遮見狀也顧不上看刀了,快步上前告狀:「少府,這小子與龔烈往來甚密,我看他也是淵國的奸細!」
縣尉高輝卻是勃然變色:「他也是奸細?你有何憑證?沒有?那就閉嘴!誣告同僚,是何罪名,你擔當得起?還是你覺得,我餘杭縣衙上下都是賊子?」
李遮還想再說,突然發現周遭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勁了,悻悻然閉上了嘴。
縣尉高輝打量了一下場中的痕跡,尤其是兩人交擊時運勁留下的腳印,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望了過來:「你……」
郭旭抱拳行禮:「郭旭拜見少府!」
縣尉高輝以前並不認得這個年輕的小捕快,今日則印象深刻了,點了點頭道:「你隨本官來!」
陸昭依緊緊跟上,三人一前一後,離開快班院落,來到了縣衙正堂。
堂上坐著一人,面容儒雅,正是餘杭縣令孔焰。
郭旭帶著陸昭依入內行禮,眼睛一瞄,暗鬆一口氣。
對於龔烈的遭遇,李遮幸災樂禍沒關係,面前的這兩人才是關鍵。
餘杭縣的縣令和縣尉,一個是地方父母官,一個是龔烈的頂頭上司。
如果這兩位的心火出現綠色或者白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至樂見其成,那想要為龔烈翻案,難度就會高上十倍不止。
所幸這兩位的光暈都是代表壞心情的紅色。
陸昭依點漆般的眼珠子也偷偷觀察這兩位官員。
見得他們面沉似水,極為惱火,不是裝出來的。
這就有戲!
郭旭躬身行禮後,直言道:「孔明府,高少府,卑職以為,龔頭兒不是淵國奸細,他是被冤枉的!」
「哦?」
縣令孔焰和縣尉高輝聞言眉頭一揚,後者直接問道:「你有證據?」
郭旭道:「暫時沒有。」
縣尉高輝明顯露出失望之色:「那你憑什麼說龔烈是冤枉的?莫要被他破案如神所蒙蔽,一個中年捕頭,突然變得能耐起來,反倒是大大的疑點!」
縣令孔焰也撫須輕嘆:「少年郎,莫要憑著一腔義憤,惹禍上身……」
郭旭和陸昭依都聽出來了,這兩位應該也處於半信半疑階段。
情感上,他們不希望龔烈真的是淵國奸細。
畢竟就在昨天,這位縣令由於一年多以來餘杭破案率節節上升,還親口誇讚江南道最好有十個龔捕頭,結果第二天就慘遭打臉。
這不僅是面子的問題,還有政績與污點。
重用的麾下居然是敵國的細作,一頂識人不明的大帽子扣下來,是相當有礙仕途的,所以這兩位官員心情才這般差。
但正如不久前郭旭見到龔烈被拖出來,又聽了那罪名,都難免動搖,這兩位也同樣如此。
理智上,他們豈敢一口咬定對方不是?
萬一真的是,那替淵國細作遮掩,罪過可就完全不同了。
意識到這兩位的立場,郭旭還在思索如何說服,陸昭依突然探出腦袋來:「兩位青天大老爺,我哥雖然一時拿不住龔捕頭並非敵國奸細的證據,但有一件事不能瞞下去了,近一年多餘杭的那些案子,其實都是我哥協助龔捕頭破的!」
「什麼?」
縣令孔焰和縣尉高輝對視一眼,突然精神一振:「郭旭,你將破案過程細細說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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