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快要結婚了


  話題轉得突然,時淺眼底那點濕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便倏然對上寧修傑的眼睛。

  寧修傑愣住了,他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那層薄薄的水光比任何回答都直接。

  但也正是這一眼,讓他心裡更加肯定。

  前往S𝖙o5️⃣ 5️⃣.𝕮𝖔𝖒 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這倆人絕對認識,而且絕不是普通認識。

  寧修傑眼珠轉了轉,立刻換了副語氣,變得更加隨性:「我們傅隊這些年一直都在前線,今年都二十八了,還單著呢。」

  旁邊有人接話:「你說的沒錯,傅隊這條件也不差,長得更別提了,當年聯誼的時候,那些女兵誰都不要,就點名要他。我還聽說上級領導的親戚要給他介紹對象,傅隊都沒同意,說什麼大丈夫當以保家衛國為己任,這輩子都不......」

  「可我怎麼聽說,傅隊家裡已經給他定好一門親了?」

  寧修傑抄起手邊的礦泉水瓶就砸了過去:「不會說話就少說。」

  那人悻悻閉了嘴。

  寧修傑轉回來看時淺,語氣熱絡了幾分:「時淺姐,你別介意,我們傅隊還是單身,這群小子什麼都不知道,瞎傳的。」

  時淺扯了扯嘴角,沒接話,裝作沒聽懂他們話里的意思,低頭專注處理著手上的紗布。

  寧修傑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又多問了一句,語氣更加隨意:「時淺姐,那你呢?你現在是單身嗎?」

  時淺手上纏紗布的動作明顯頓了一瞬。

  帳篷里的燈晃了晃,照在她精緻的側臉上,然後她低下頭,聲音飄散在空氣中:「我......已經快結婚了。」

  這話輕飄飄的,但殺傷程度不亞於一次核彈爆炸。

  所有人全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張著,一時半會兒沒合上。

  不止他們。

  帳篷門口,傅承戈掀簾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帳篷里透出的光正好落在他腳前半寸的地面上,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一動不動。

  裡面的人還在愣著,外面的風吹到他身上,鑽進紗布縫隙,順著那道貫穿傷往裡骨縫裡滲。

  肩上那處傷口像是被人從裡面撐開了一道口子,風灌進去,傷口咚咚咚地疼,可他像是根本沒感覺到。

  「傅隊。」幾人齊聲叫著。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開了刃,一刀一刀往時淺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口上扎。

  她眼底瞬間滾燙,然後快速處理好寧修傑的傷口,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往帳篷外走。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手腕被一把攥住。

  傅承戈喉結微滾,扯了扯乾裂的唇角,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時教官,訂婚怎麼都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去恭喜。」

  時淺穩住呼吸,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現在知道也不遲。」

  說完就要抽手,可傅承戈攥著她的力道像是要把骨頭捏碎,紋絲不動。

  她用力掙脫,沒用。

  男人右臂上的紗布底下迅速洇出一片暗紅,血順著掌心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她手腕上。

  「你傷口裂開了。」她說。

  傅承戈像是沒聽見,手上的力道不松反緊。

  他盯著她的側臉,眼底滿是紅血絲:「時淺,你當年教我的時候說,一個兵,頂要緊的就是說話算話。我答應過你的事,哪一件沒做到?」

  時淺眼眶脹熱,將頭偏到另一邊,不敢看他。

  她感覺到他的血順著她的手腕,溫熱地往下淌。

  男人喉結上下滾了一遭,聲音又低了幾分:「你還說過,無論我去哪,是死是活,你都會等我。」

  血順著他裂開的傷口流進她指縫裡,又順著她掌心的紋路蜿蜒而下:「我現在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可你呢?」

  時淺的心臟像是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無數根針扎進去,密密麻麻地疼,如同凌遲。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一秒,她怕自己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去,怕自己會轉回身抱住他,怕自己會把這些年的忍耐一口氣全部推翻。

  她趁著傅承戈手上力道鬆動的間隙,一把甩開他,幾乎是踉蹌著往外沖。

  步子跨出帳篷的那一刻,風迎面撲上來,吹在她臉上。

  她不敢停,一直跑到安置點後面沒人的地方,才撐著膝蓋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喉嚨里像是堵著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可眼眶裡那層滾燙的眼淚終於兜不住了,一滴接著一滴往下掉,砸在她手背上。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想把聲音全部壓回去,肩膀一聳一聳地顫著。

  風從她背後吹過來,涼透了整片後背,可她還是覺得胸口那團火燒得她快要窒息。

  傅承戈僵在原地,看著時淺落荒而逃的背影。

  傷口扯著每一寸神經,可身上再疼,也不及心口上的萬分之一。

  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活活揉碎,鈍痛如潮水般湧上來,漫過胸腔,堵住喉嚨,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閉上眼,硬是把那片痛楚壓了回去。

  男人喉間發出一絲幾不可聞的悶顫,等再睜眼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傅承戈重重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後的隊員,聲音恢復了四平八穩:「你們傷勢怎麼樣?」

  寧修傑掃了其他三人一眼,確認大家都沒大礙,才斂了神色,語氣沉了幾分:「傷勢都穩定了,就是高馳......情況不太樂觀。」

  傅承戈聽完抬腳就往重症帳篷那邊走。

  寧修傑看著他滿是鮮血的右手,語氣擔憂:「傅隊,您傷口還是重新包紮下吧。」

  傅承戈垂在身側的那隻右手驟然收緊,傷口流血的情況愈發加重。

  皮肉被撕扯的痛傳遍全身,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甚至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語氣平得近乎沒感情:「不用,比這疼的,也不是沒扛過。」

  重症帳篷里,醫生正在給昏迷的高馳打抗生素,看見傅承戈掀簾進來,立刻立正敬禮:「傅隊長。」

  傅承戈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高馳身上:「情況怎麼樣?」

  軍醫神色鄭重:「穿透傷加爆炸傷,失血太多,昏迷時間又太長,今晚是關鍵期,過了今晚再說。」

  傅承戈沉默了兩秒,又問:「他能不能扛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