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這場婚姻的真相
「她走了。我去找她。」
陸北辰站在書房門口,會議耳機還掛在頸側,目光落在她被淚水打濕的手背上。
溫念抬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來的?」
「聽見你在裡面說話。」
「陳姨告訴你的?」
「她說你找到文件以後一直沒下樓。」
陸北辰沒有走近,只扶著門框問她。
「腳上的傷處理了嗎?」
「你現在還要先問這個?」
「因為你坐在地上,傷口碰到地毯會疼。」
溫念把文件夾合上,抱在懷裡站起來。
「這些東西,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我?」
「你沒有問過。」
「我連它們存在都不知道,要怎麼問?」
「告訴你以後,你會覺得我拿過去逼你回應。」
「你保存兩年,還寫了這麼多筆記,只因為我是一個節目主播?」
「最開始是。」
「後來呢?」
「後來我想知道,你現實里是什麼樣的人。」
溫念看著他。
「所以你去找我了?」
「是。」
「從三個月前開始?」
「更早。你註銷帳號那天,我讓人聯繫過平台,平台不能提供主播身份信息。後來查到你在京北傳媒大學做過校園電台,又對比公開節目,才確認是你。」
「婚禮呢?」
陸北辰摘下耳機,放到書桌邊。
「你想問什麼,直接問。」
溫念抱著文件夾走到他面前,紙頁邊緣壓著掌心。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你安排的,對不對?包括趙姨突然去醫院提親,包括奶奶點名要我,也包括你明知道新娘是我,卻從來沒有提前出現。」
「對,婚事是我推動的。」
她等了片刻,沒有等到一句辯解。
「什麼時候開始的?」
「查到你身份以後,我去見過趙姨。她認識沈阿姨,也知道你們當時的情況。」
「所以她根本不是臨時想起我。」
「不是。」
「奶奶呢?」
「祖母知道我在找你,也知道沈阿姨是她的舊友。由她出面,沈阿姨不會懷疑趙姨的來意。」
「你們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沈阿姨不知道新郎是我,她只知道陸家願意承擔治療費用,也會尊重你的選擇。」
溫念壓住文件夾。
「尊重我的選擇?那時候媽媽隨時可能停藥,我還有選擇嗎?」
陸北辰沒有躲開她的視線。
「沒有,所以這件事的方式錯了。」
「你承認得倒是痛快。」
「我沒資格把你的絕境說成自願。」
「你原本準備怎麼做?」
「只想見你一面。」
「見一面需要讓趙姨提親?」
「一開始不需要。我讓趙姨聯繫沈阿姨,是想找一個不驚動你的理由,確認你過得怎麼樣。」
「後來發現我過得不好,你就直接把婚事定了?」
「我知道醫院給了最後繳費期限,也知道你賣掉了電台設備,投出去的借款申請全被拒絕。再拖下去,沈阿姨會錯過手術時間。」
「你可以用北辰的身份聯繫我。」
「我聯繫過。」
溫念抬起頭。
「什麼時候?」
「你註銷前一天,我發過消息,平台顯示未讀。後來帳號不存在,所有私信都被清空。」
「你可以直接找到我,告訴我你是誰。」
「然後以一個只聽過你聲音的陌生男人身份,給你幾百萬,讓你接受?」
「至少比婚禮上才揭開身份坦白。」
「我當時不確定,你知道北辰就是我以後,會不會連幫助也一起拒絕。」
「所以你還是替我決定了。」
「是。」
這一個字落下來,書房裡只剩電腦散熱的低響。
溫念翻開文件夾,把最後一頁放到他面前。
「你寫去找她,找到了以後,你就布了一個局,讓她無路可退地嫁給你。」
「我原本給趙姨的方案里,沒有必須結婚這一條。」
「那是什麼?」
「先承擔手術費用,等沈阿姨情況穩定,再以陸家受過她幫助為理由,請你來老宅見面。」
「為什麼後來變成閃婚?」
陸北辰轉了半圈錶盤,手指停在舊疤上。
「祖母查到周瑤也在調查沈阿姨,陸北衡的人去過醫院。那時你和陸家沒有關係,我能給的保護沒有立場。」
「所以妻子的身份,是你給我劃出的安全線?」
「也是我想要的結果。」
「陸北辰,你就沒想過我會恨你嗎?」
「想過。」
「那你還做?」
「醫院催繳單送到你手裡的那天,我的人就在樓下。你在繳費窗口站了二十分鐘,出來以後把戒指摘下來,問典當行能換多少錢。」
溫念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是沈映秋留給她的成年禮,最後沒有賣掉,因為典當價連一天的重症監護費都不夠。
「你當時也在醫院?」
「車停在對面。」
「為什麼不來見我?」
「我怕你看見一個陌生人拿著解決方案出現,會覺得我在等你最絕望的時候談條件。」
「可你最後還是談了婚姻。」
「所以我不為手段辯解。」
「你後悔嗎?」
「後悔讓你在婚禮上才知道,後悔沒有把選擇說得更清楚。」
「還有呢?」
「沒有。」
溫念抬眼。
陸北辰的聲音依舊平穩,落下的每個字卻沒有退路。
「如果回到那一天,我還是會先救沈阿姨,也還是會想辦法把你留在我能護住的地方。你恨我也可以,但我不後悔你現在站在這裡。」
「你憑什麼認定,嫁給你就是最好的結果?」
「我沒認定。」
「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婚禮前準備的協議里,離婚條款由你決定,醫療費用不追回,財產也不綁定。你可以在沈阿姨手術穩定後離開,我沒有鎖死那條路。」
「你明知道我拿了你的幫助,不可能輕易離開。」
「所以我承擔你知道真相後的所有結果。」
溫念把文件夾放回桌上。
「星禾呢?也是你安排的嗎?」
「不是。」
「你沒有讓人把招聘信息推給我?」
「沒有,也沒有讓人錄取你。你投的是公開崗位,面試和入職都由星禾決定。」
「那你知道以後,為什麼希望我留下?」
「因為公司在我的管理範圍里,我能確定製度不會允許人用背景搶走你的成果。」
「還是因為方便你看著我。」
「這部分有。」
溫念沒有說話。
陸北辰繼續道:「我已經答應不插手你的選擇,星禾的工作由你決定。婚姻是我設計的,公司不是,我不會為了讓坦白顯得徹底,把不屬於我的功勞也認下來。」
「你把這件事叫功勞?」
「你憑自己拿到的工作,當然是你的功勞。」
溫念看向文件夾里那些跨越兩年的紙。
「你聽節目時,從來沒想過我們會變成這樣吧?」
「想過見面,沒想過你會嫁給我。」
「計劃可以是設計的,但心動不是。你是不是想告訴我這個?」
「我沒準備拿心動給手段開脫。」
「那你想告訴我什麼?」
「文件夾里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想見你是真的,救沈阿姨沒有附加條件也是真的。婚事用了算計,這一點你可以怪我。」
「如果我現在搬出去呢?」
「我讓司機送你,也可以不用司機。」
「如果我想結束這段婚姻?」
陸北辰的手離開腕錶,垂在身側。
「我會簽字。」
「你捨得?」
「捨不得。」
「那你還答應?」
「因為婚姻是我推著你開始的,結束不能再由我替你決定。」
溫念低下頭,文件夾最後一頁仍攤在桌上,那滴淚已經幹了,只剩一塊淺淺的水印。
「我不恨你,但我需要時間。」
她從陸北辰身邊走過,手腕被他輕輕碰了一下,又立即鬆開。
身後隔了幾秒,才傳來他壓低的聲音。
「等你,多久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