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舊照片裡的族徽
「等你,多久都等。」
這句話跟著溫念到了醫院,連沈映秋問她要不要喝水時,她都慢了半拍才回應。
「念念,你昨晚沒睡好?」
「項目剛告一段落,我跟唐總監請了兩天假。」
「你才入職幾天,怎麼能隨便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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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只多請了周一。客戶方案已經交完,數據也讓秦漫幫我盯著。」
沈映秋看了看她放在床邊的小行李袋。
「你準備一直住在醫院?」
「陪您兩天,順便整理出院要用的東西。」
「家裡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
「北辰和你吵架?」
溫念把溫水遞給她。
「您怎麼不先懷疑是我和他吵架?」
「你小時候生氣會把門關得很重,受委屈反而什麼都不說。現在連衣服都帶來了,肯定不是普通拌嘴。」
「我們沒有吵,他只是告訴我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
「和你們結婚有關?」
溫念看向母親。
「媽,趙姨來提親之前,您真的不知道新郎是陸北辰嗎?」
「不知道,她只說是陸家的孫子,老太太親自點了你的名字。後來婚禮上看見北辰,我也意外。」
「您為什麼願意答應?」
「醫院那天又催繳費,我本來不同意,是趙姨拿出老太太的親筆信,說陸家欠我一份舊情,也保證無論婚姻以後怎麼樣,都不會停我的治療。」
「那封信還在嗎?」
「應該壓在相冊下面,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陸北辰承認,婚事是他推動的。」
沈映秋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怎麼說?」
「他在找我,查到趙姨認識您以後,就請她出面。後來知道您病了,才把見面改成了閃婚。」
「你怪他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怪。」
「那就是還在心疼他。」
「媽,您不要替他解釋。」
「我沒有替他解釋。瞞著你安排婚事,這件事做得不對。可他願意把過程全告訴你,至少沒準備騙你一輩子。」
溫念替她拉好薄毯。
「您當初為什麼救陸奶奶?」
「以前說過,只是碰巧遇見她身體不舒服。」
「什麼地方碰巧?」
「念念,我有些困了。」
「您每次不想回答,就說累。」
沈映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等出院以後,我會把能說的都告訴你。現在別因為我的過去,影響你自己的生活。」
「什麼叫能說的?」
「先扶我躺下,康復師下午還要來。」
溫念沒有再逼問。
沈映秋吃過藥,很快睡著。病房裡的儀器只保留了監測功能,綠色數字平穩跳動,消毒水味壓住了窗邊鮮花的淡香。
秦漫打來視頻時,溫念正在整理床頭櫃。
「唐組長讓我告訴你,項目數據正常,完成率已經到百分之六十一,你安心陪阿姨。」
「蘇氏那邊有沒有動靜?」
「合作暫停以後,他們商務總監來過一次,唐組長沒讓人進內容中心。你們昨晚談得怎麼樣?」
「婚禮確實是他安排的。」
「星禾呢?」
「不是,他把招聘記錄和助理的調查時間都給我看了。」
「你信嗎?」
「信,他沒必要在已經承認婚事以後,再把工作摘出去。」
秦漫壓低聲音。
「那你為什麼還跑醫院住?」
「我需要安靜兩天。」
「陸北辰讓你走?」
「他問我要不要司機,還讓陳姨把常用藥放進包里。」
「他沒攔?」
「沒有。」
「溫念,這比他攔你更難受吧?」
溫念把鏡頭轉向床頭櫃。
「你能不能別分析我的婚姻,幫我看看這些東西該怎麼分類。」
「左邊是藥,右邊像舊相冊。阿姨住院為什麼帶相冊?」
「媽媽說裡面壓著陸奶奶當年的信。」
「那你找出來看看,說不定能弄清兩家到底有什麼舊恩。」
溫念抽出最下面那本深藍色相冊,封皮已經起邊,夾層里落出一隻泛黃的信封。
信封正面只寫著沈映秋親啟,落款是一個端正的陸字。
秦漫隔著屏幕問:「裡面寫什麼?」
「信還封著。」
「阿姨沒拆?」
「封口貼像是重新粘過,應該看完以後又封起來了。我不動她的信。」
「那相冊呢?」
「她剛才讓我找,我可以看。」
溫念坐到窗邊,一頁頁翻開。
前面多是她小時候的照片,幼兒園運動會、大學錄取通知書,還有沈映秋年輕時在學校門口拍的證件照。
翻到中間,一頁透明膜沒有壓緊,裡面夾著一張尺寸更小的舊照片。
照片邊緣已經泛黃,左下角還有一道摺痕。
年輕時的沈映秋站在一座白色莊園門前,穿著米色長裙,頭髮被風吹到肩後,臉上的笑容鮮活得讓溫念有些陌生。
她身旁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手臂自然地護在沈映秋身後,兩人之間沒有碰觸,距離卻遠比普通合影更親近。
秦漫把臉湊近屏幕。
「這個男人是誰?」
「不知道,我從沒見過。」
「能看清臉嗎?」
「照片受潮了,他的上半張臉有些模糊。」
「你和他長得像嗎?」
溫念將照片靠近光線。
「下巴有一點像,也可能只是角度。」
「阿姨有沒有說過你父親叫什麼?」
「沒有。戶口上父親那一欄一直是空的,我問過幾次,她只說那個人和我們沒有關係。」
「照片後面有沒有字?」
溫念將照片從透明膜里取出。
背面寫著一行日期,二十二年前的五月十七日。
下面還有一個地名。
京北,雲棲莊園。
「雲棲莊園在哪裡?」
「我沒聽過。」
「發給我,我幫你查。」
「先不要。這是媽媽的舊照片,我不想把她的過去傳到網上。」
病床上傳來輕微動靜,溫念立刻按低音量。
沈映秋並沒有醒,只是在睡夢裡側過臉,露在被子外的手背蒼白單薄。
照片上的她卻站在陽光里,眉眼舒展,身後開滿了白色薔薇。
秦漫輕聲問:「你準備等阿姨醒了直接問嗎?」
「她剛才已經迴避一次,現在問,她還是不會回答。」
「那你先查莊園。」
「賀老爺子在晚宴上讓我問媽媽認不認識溫承遠,這張照片又是二十二年前留下的,時間正好在我出生以前。」
「你懷疑照片上的男人是溫承遠?」
「沒有證據,不能只憑一個姓亂猜。」
「陸北辰知不知道這張照片?」
「不知道,我這兩天不想什麼都先問他。」
「你可以自己查,但別一個人跑去陌生地方。」
「我只是查資料。」
溫念準備把照片放回去,指腹卻碰到背面日期旁邊一處凸起。
那裡蓋著一枚褪色的小印章,只有指甲蓋大小。外圈是細密的枝葉紋,中間壓著一顆八角星,星芒下方還有一道彎月。
她從衣領里取出陸老太太送的平安扣,翻到背面。
翡翠上的月牙紋旁,也藏著同樣的八角星,只是雕痕極淺,不迎著光幾乎看不見。
秦漫問:「你發現什麼了?」
「這個印章,我以前見過。」
「在哪裡?」
溫念想起陸家老宅的請柬、書房封存的舊信,以及老太太交給她時那塊帶著體溫的平安扣。
她盯著照片背面的星月紋樣,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那是陸家的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