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你的碎片拼成世界
「那個主持人,就是你。」
溫念低頭看著杯底的薄荷葉,過了片刻才問:「你第一次給節目打電話,是什麼時候?」
「聽了一個月以後。」
「為什麼等那麼久?」
「那時候不習慣和陌生人說自己的事。」
「後來怎麼突然願意了?」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5️⃣5️⃣.🅒🅞🅜
「你在節目裡說,長期失眠的人可以打進來,不需要提供姓名,也不用解釋身份。」
溫念想起那一期:「接線的人是我?」
「第一次不是。值班同學問我想聊什麼,我掛斷了。」
「所以後台那幾個接通以後不說話的號碼,有一個是你?」
「可能不止一個。」
「你打過很多次?」
「七次,第八次才開口。」
她忍不住彎了下唇:「陸總也有不敢說話的時候?」
「那時你不認識我,我說錯一句,你可能直接掛斷。」
「我不會隨便掛聽眾電話。」
「後來我知道了。」
「你第一次說了什麼?」
陸北辰的手指壓在酒杯邊緣:「我問你,如果一個人總在半夜醒來,有沒有辦法重新睡著。」
「我怎麼回答的?」
「你讓我把燈打開,去廚房倒一杯溫水,再回來告訴你窗外有什麼。」
溫念順著那句話想起了接線室里閃爍的指示燈。
「你說窗外沒有東西,只有對面大樓的GG牌。」
「你問GG是什麼顏色。」
「你說藍色。」
「其實是紅色。」
她抬起頭:「你為什麼騙我?」
「我不想讓你知道我在集團樓下。京北凌晨還亮著紅色GG牌的寫字樓不多。」
「你從第一次通話就防著我?」
「身份不能泄露,不是防著你。」
「後來你怎麼變成固定嘉賓了?」
「你給我取了一個備註。」
溫念反應過來:「凌晨兩點不睡覺的陸先生?」
「沒有陸先生,只有兩點不睡。」
「對,那時你一直不肯告訴我姓什麼。後來你註冊帳號,名字才叫北辰。」
「你問過名字,我只說了最後兩個字。」
「我還以為是隨便取的網名。」
「我沒有必要用假名字騙你。」
溫念輕聲嘀咕:「可你見面的時候,倒是把最重要的身份瞞得很徹底。」
「這件事我認。」
「今晚不談婚禮。」
「好。」
侍者過來詢問是否續杯,溫念替他拒絕了。
「威士忌不用加,他胃不好,再給我一杯溫水。」
陸北辰看向她:「你替我決定了?」
「你可以反對。」
「我接受。」
溫水送上來以後,溫念推到他面前。
「繼續說,那兩年你是不是每一期都聽?」
「正式節目一期沒少,臨時直播漏過三次,後來找了回放。」
「難怪文件夾里連我自己都忘記的內容也有。」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
「那我考考你,我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臘月十五。」
「我最怕什麼?」
「打雷,尤其是停電以後只有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
「我高中丟過什麼東西?」
「一本深藍色封皮的日記,從高一寫到高三,最後一次搬家時丟了。你嘴上說不重要,節目裡卻找過三次。」
溫念看著他:「這些我只隨口提過。」
「第一次私下聊天,你說生日沒有什麼特別,因為從小很少過。第二次你說討厭冬天,但喜歡臘月十五那天的紅豆年糕。第三次你提到身份證上的日期不是農曆生日,讓我不要記錯。」
「你真的全記住了?」
「書房密碼也是那個日期。」
「我試過一次。」
「你怎麼知道?」
「剛搬進別墅時,我誤碰了密碼鎖。那時以為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
「你設密碼的時候,我們甚至沒有見過面。」
「我知道你是誰以後改的。」
「如果一直找不到我呢?」
「繼續找。」
「如果找到以後,我已經結婚了呢?」
陸北辰端起溫水:「不打擾你。」
「你能做到?」
「不能也要做到。喜歡你是我的事,破壞你的生活不是。」
溫念的眼眶更紅了些:「那你發現我沒有結婚,還走投無路,就覺得機會來了?」
「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光彩。」
「本來就不光彩。」
「我承認。」
「可你還是做了。」
「因為我沒有辦法把你交給其他人。」
「如果趙姨當時給我介紹的不是你呢?」
「不會有別人。」
溫念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想氣又沒有真正氣起來。
「陸北辰,你能不能不要把算計說得這麼坦蕩?」
「你問了,我不想再瞞。」
「那兩年,我們私下聊天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真實身份?」
「我說自己在做投資,也說過家裡關係複雜。」
「你沒說北城集團,也沒說陸家。」
「網絡上認識的人,如果一開始就報出完整身份,你未必會相信。」
「後來呢?」
「後來擔心你知道以後,不再用原來的方式和我說話。」
溫念捏住吸管:「你覺得我會因為你有錢,就刻意討好你?」
「我怕你疏遠我。」
「這還差不多。」
「你那時也沒有告訴我真實姓名。」
「做校園電台需要保護隱私,我連照片都沒發過。」
「你發過一張窗台。」
「只有一盆快養死的綠蘿。」
「後來我查到學校宿舍樓,就是從那張窗台開始。」
「你連窗台都查?」
「那盆綠蘿的花盆上印著京北傳媒大學校慶標誌。」
溫念想起照片角落那個模糊圖案,終於知道自己是怎麼暴露的。
「我以前還懷疑,是不是聲音讓你認出來的。」
「聲音只能確認,照片給了方向。」
「所以你先查到學校,再查到校園電台名單?」
「名單里有十七個人,我聽了她們公開活動的視頻,最後剩下三個。」
「然後呢?」
「你在畢業典禮上念過一段致辭,其中一句停頓和晚安來電完全一樣。」
「只憑停頓?」
「還有你緊張時會輕輕吸一下鼻子。」
溫念下意識抬手碰了碰鼻尖:「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
「陸北辰,我以前說那些話時,從沒想過會有人這樣記。」
「你覺得無關緊要的事,對我不是。」
「生日、雷聲、一本丟掉的日記,也值得你記兩年?」
「因為那是你。」
她垂下眼,水光終於落在手背上。
「我以為自己只是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沒想到你把每一句都當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陸北辰抽出紙巾,沒有直接碰她,只放到她手邊。
「溫念,你不用因為這些感動,也不需要覺得虧欠。」
「你能不能不要總把話說得這麼清楚?」
「怕你把喜歡和感恩混在一起。」
「如果已經混在一起了呢?」
他的手停在杯邊:「你說什麼?」
溫念接過紙巾,擦掉眼角的濕意。
「我說,今晚的音樂快結束了,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你剛才不是這句話。」
「我不想重複。」
「我可以等你願意說。」
兩人從酒吧出來時,街巷裡的風帶著深秋涼意。
溫念只穿了一條薄裙,剛走下台階,肩上便落下一件還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
「你自己不冷嗎?」
「車在前面。」
「只有幾十米,你也要給我披?」
「你今晚喝的是無酒精飲料,不能用酒精升溫。」
溫念攏住衣領,冷杉氣息將酒吧里殘留的薄荷味壓了下去。
她沒有立刻往前走。
陸北辰停在她身側:「腳不舒服?」
「沒有。」
「那為什麼不走?」
溫念仰頭看著他,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到她腳邊。那些電台里的夜晚、文件夾里的字、被他記住的生日和雷聲,終於在這一刻有了清晰的重量。
「陸北辰,對不起。當初不該那樣消失的。」
「你那時要照顧沈阿姨,也有自己的難處。」
「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哪怕只留一句再見。」
「如果提前告訴我,我可能會更早找到你。」
「你還要拿這件事嚇我?」
「只是告訴你結果不會改變。」
溫念抓緊肩上的外套:「你等了那麼久,真的沒有怪過我嗎?」
「怪過。」
「怪我什麼?」
「怪你連一個讓我幫忙的機會都不給,也怪自己發現得太遲。」
「現在還怪嗎?」
陸北辰低頭看著她,眼底壓著的情緒在路燈下慢慢鬆開。
「都過去了。你現在在這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