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他學會安靜陪她
「我知道你不會想讓我替你做,所以我只來接你。」
溫念沒有從他懷裡退開,只把發冷的手指緩緩收進掌心。
「你凌晨兩點就知道,真的忍住什麼都沒做?」
「風控隔離了異常帳號,那是系統正常處理。我沒有替你改方案,也沒有聯繫甲方。」
「內部調查呢?」
「星禾已經提交證據,集團法務會按流程接手。你如果擔心我藉機處理誰,可以一起看調查報告。」
「我不是擔心你處理內線,我只是希望證據先於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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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蘇婉清和那名員工之間是否存在指使關係,查清以後再說。」
溫念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可能和蘇婉清有關?」
「異常帳號接待過蘇氏團隊,訪客記錄已經進入風控系統,這只是調查方向。」
「這次回答得很標準。」
「正在努力達到你的及格線。」
競標成功的消息傳回星禾,當天下午,唐薇便宣布溫念轉為項目核心策劃,並讓她參與下一季度的品牌策略會。
秦漫把新工牌推到她桌前。
「溫策劃,入職不到一個月拿下兩個重點項目,今晚是不是該請客?」
「可以,預算控制在人均一百以內。」
「你現在也是核心策劃,能不能大方一點?」
「競標獎金還沒發,等到帳以後再提高標準。」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卻沒有壓到足夠低。
「她的獎金怎麼可能少,北城集團都是她老公的。」
另一人接話:「昨晚數據出問題,今天陸總就出現在會場,誰知道方案是她自己重做的,還是總裁辦連夜給她準備的。」
秦漫把文件夾合得一聲悶響。
「競標室有全程錄像,方案修改記錄也保留了時間。誰覺得自己更有能力,可以把七十多頁提案重做一遍,不用在這裡猜。」
溫念按住她的手:「下午還有策略會,資料核對完了嗎?」
「她們說得這麼難聽,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有反應也不需要在辦公區吵。作品會留下記錄,議論不會替我完成下一份方案。」
那名同事聽見這句話,主動走過來。
「溫念,我們沒有說你沒能力,只是覺得公司給你的機會確實比新人多。」
「睡眠項目是公開招聘後的分組,文旅競標是唐總監安排,昨晚的數據事故也有完整記錄。你如果質疑任務分配,可以向管理層申請查看流程。」
「我只是隨口聊幾句,沒必要這麼認真吧?」
「議論我的能力時可以隨口,等我要求你拿出依據,就變成我太認真,這不公平。」
對方臉色發熱:「我沒有惡意。」
「那就到這裡,下午的會議還要合作,我不會把私人情緒帶進項目。」
唐薇站在會議室門口,將幾人的話聽了大半。
「溫念,下午策略會由你匯報用戶情緒部分,另外,新項目的前期調研也交給你負責。」
有人忍不住問:「唐總監,她才剛結束競標,直接參與新項目是不是太快?」
「她昨晚發現數據異常以後,沒有破壞證據,沒有打亂團隊,也沒有在競標現場失控。公司委以任務,看的是處理結果,不看她丈夫姓什麼。」
溫念接過資料:「我會先做調研計劃,明天下班前交初稿。」
「今晚不用留下加班,你已經連續工作太久,先回去休息。」
下班後,秦漫跟她一起進電梯。
「唐總監今天算是替你撐腰了,你為什麼還是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
「你整理資料時把同一頁看了四遍,還把會議時間寫錯一次,這叫沒有不高興?」
「只是有點累。」
「那些話以後還會有,你準備一直裝作聽不見?」
「不會裝作聽不見,該回應的時候我會回應。可我也不能要求每個人都相信,我拿到工作和陸北辰沒有關係。」
「你擔心別人永遠覺得你靠他?」
「他是北城集團的掌權人,只要我還在集團體系里,這種議論就不會完全消失。我能做的只有讓每份成果經得起核查。」
「你不會因為這些話離職吧?」
「不會,星禾的崗位是我自己拿到的,我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把位置讓出去?」
晚上回到別墅,溫念換完鞋便坐到沙發角落,包也沒有拿上樓。
陸北辰從餐廳出來,目光掠過她沒有打開的電視。
「晚飯吃了嗎?」
「公司訂了餐,我不餓。」
「競標後的內部會議不順利?」
「很順利,唐總監還讓我參與新項目。」
「那你現在需要什麼?」
溫念看了他一會兒:「你不問我發生了什麼?」
「你想說會告訴我,不想說的時候,追問只會讓你更累。」
「如果是以前,你會怎麼做?」
「讓林澈查清楚,再把我認為有問題的人處理掉。」
「現在呢?」
「現在先問你需不需要我做什麼。」
她往沙發里靠了些:「我不需要你處理任何人,也不想聽你說別在意。別人怎麼想,不是我能控制的。」
「那就不處理,也不勸你。」
陸北辰拿來電腦,卻沒有打開工作頁面,而是點進一檔新的深夜播客。
溫念聽見陌生主播的聲音,有些意外。
「這不是我的節目。」
「平台新上線的訪談欄目,每期讀一個普通人的故事。」
「你什麼時候開始聽別人的節目了?」
「今天下午找的。我猜你可能不想聽自己的聲音,也不想談工作。」
「所以你準備讓我聽陌生人講故事?」
「如果不喜歡,可以關掉。你也可以挑別的節目,決定權在你。」
溫念沒有關,只把抱枕抱進懷裡。
「這一期講什麼?」
「一個離開家鄉很多年的人,回去以後發現舊書店還在。」
「聽起來沒有什麼特別。」
「普通故事適合今晚,你不需要再解決任何問題。」
節目裡的白噪音混著輕緩的鋼琴聲,窗外只亮著幾扇遙遠的燈。陸北辰坐在沙發另一側,沒有靠得太近,也沒有藉機追問。
聽到一半,溫念主動挪過去一些。
「你為什麼不過來?」
「我以為你想自己安靜待著。」
「安靜待著不代表要隔著一個人的位置。」
陸北辰在她身旁坐下,讓肩膀停在她稍微側頭便能碰到的距離。
「這樣可以嗎?」
「再近一點,我今天沒有力氣一直坐直。」
她靠上他的肩,冷杉香壓過電腦散出的微熱。節目裡的人正在讀一封沒有寄出的家書,聲音不急,停頓之間只剩兩個人交疊的呼吸。
「陸北辰,今天有人說,我升得快是因為你。」
「你希望我回答什麼?」
「什麼都不用回答,我只是想把這句話說出來。」
「好,我聽見了。」
「她們還說,昨晚的方案可能是總裁辦替我做的。」
「還有嗎?」
「沒有了,說出來以後,好像也沒那麼難受。」
「那就繼續聽節目。」
溫念閉上眼,手指慢慢鬆開抱枕。節目結束提示響起時,她已經困得沒有抬頭。
陸北辰伸手調低電腦音量,準備把她抱回房間,肩上的人卻輕輕抓住了他的袖口。
「陸北辰,如果當初我沒有跑,我們會不會更早在一起?」
他低頭看了許久,確認她已經閉上眼,才替她拉好滑落的薄毯。
「無論早晚,結局都是你。」